百悟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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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魄魄】愿所有平凡都美好

假的温馨向五题,题目来自贴吧
小短篇
请勿上升真人!
八月最后一天,九月请对我好一点!
或许会有后续,谁知道呢
BGM:愿所有平凡都美好

#我们的生活如此平凡,可有你平凡也美好#
#愿所有平凡都美好#




一、起床后桌上的一杯热牛奶
—来自唠唠叨叨的白空少和不愿喝牛奶的鬼乘务

鬼乘务从小胃寒,一到冬天那简直就恨不得和暖气过日子一样。
白空少为此买过不少胃药,几乎可以背下市面上能见到的所有胃药的药名了,但是鬼乘务的胃最终不见起色。

不知道从看的,白空少听说早上喝热牛奶能够对身体好,就开始天天早上逼着鬼乘务喝完他放在床头的那杯牛奶。

“白白……能不能不喝啊……”鬼乘务摸着还有点烫手的杯子,眉头皱的老高,“你看飞碟!”
“姐,你多大了。”白空少一脸无奈的看着她,“快喝,喝完过来吃饭。”
鬼乘务向来不喜欢牛奶的味道,奈何白空少盯的她毛骨悚然的,于是咬着牙硬是灌了下来。

后来白空少成年之后从鬼乘务的家里搬走,鬼乘务送他到楼下,看着他坐上出租,红着眼说自己才不会想念他。
“好好照顾自己。”白空少坐在出租车上冲她摆手。
她嫌弃他的唠叨,心想自己都多大的人了,哪用他这样操心。

直到第二天早晨起来,她揉着眼睛往床头捞了捞,再也没有碰到那杯温热的牛奶。
鬼乘务抱着被子坐起来,心里空落落的,打开冰箱发现牛奶已经没有了。突然一种人走茶凉的感觉油然而生,手机叮咚一声,是白空少发的消息。

“姐,出来喝牛奶。”

二、一把剥好的核桃仁
—来自最近比较闲的白侦探和最近有点忙的鬼护士

鬼护士最近有点忙。
最近不知怎么了,整容的人突然多了起来,她忙的顾头不顾尾,一时间就冷落了自己家里的那位。
所幸白侦探近来无事,只要逮着机会就往医院跑,搞得像是他们这里的移动招牌。

白侦探喜欢看她工作时候的样子,尽管小时候被白衣天使打针打怕了,可是看见自家那位穿着护士服实在好看,好像真的是有白衣天使四个字挂在了头上。

“白白,诶,你在干什么?”
鬼护士敲开一瓶药剂,撇过头来看着传闻中的神探白侦探此刻正一脸苦大仇深的跟一堆核桃作斗争。

“伸手。”白侦探看见她幸灾乐祸的样子瞪她一眼,“快点。”
鬼护士伸开手,被放了一把剥好的核桃仁。白侦探正邀功一样看着她笑,鬼护士心里开心,但面上仍旧装作不领情的样子。
谁让他难得讨好一回自己。

“干嘛啦。”鬼护士瞟了一眼身后的病人,“我这还工作呢,吃东西像什么样子啦。”
“我看你这几天忙的连轴转,吃点补脑。”白侦探见她不领情,便伸手拿了回来,“真不吃?”

鬼护士转了转眼睛,贼兮兮的凑到他面前说道:“要不你喂我吧?”

白侦探耳朵蹭的一下变得通红,把核桃仁往她手里一扔:“你自己吃吧,我走了。”
画风纯情的一如当年。

鬼护士笑了一下,凑到他唇边亲了一下。
“等我一块回嘛。”


三、准备冒雨回家时意外撑起的伞
—来自口嫌体正直的白小西和穷追猛打的鬼队医

在白小西还没有变成“鬼队医的白白”之前,委实是被鬼队医猛追过一段时间的。

“白白,要不要一起走嘛?”
“……不顺路不顺路。”
“白白,一起吃饭去吧?”
“呃……我跟他们吃过了。”
“白白……”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一连串的打击实在让鬼队医气馁,哪怕她再没脸没皮都实在是不好意思去找白小西了。
她实在不明白,自己好歹也是阳光美少女诶,怎么就感动不了白小西的这颗石头心呢?

鬼队医来不及在这个问题上更加深入的探讨,窗外的一声响雷直接把她拉回了现实世界,紧接着,就是一阵比鼓点还密的雨声。
而更加不幸的是,她没带伞。

“这可怎么回去啊?”
鬼队医本想等着雨停了再回,可这越等雨越大,看着实在没有要停的趋势。她想着最近的那个公交站也没多远,自己跑跑就到了,于是一咬牙就冒着雨冲了出去。

没有想象的大雨倾盆,鬼队医抬起头,瞧见了一把大黑伞遮到了自己头上。
再一转头,瞧见了故意不看她的白小西。

“诶白白你怎么还在啊?”

今天你没来找我所以我不开心要偷偷看你在干什么哪知道这下了大雨你还没带伞我一想这英雄救美的机会来了……

你以为白小西会说这些吗?
哼,天真。

“睡过头了,正好看见你就要往雨里钻。”
“哦,谢谢你啊。”
鬼队医低头瞧着她沾了泥水的帆布鞋,忙不迭的跟上白小西的步伐。她走的慢,又担心自己的鞋会脏,所以有时候就跟不上白小西的步子。

“慢点啦。”
“你借我的伞还让我慢点。”白小西吐槽道,但还是放缓了步子,“是那个公交站吧?”
“是。诶你怎么知道的?”

白小西差点被呛了一下:“关心队友啊,有什么不对的。”
鬼队医被这一场大雨打得迷糊,也没有来得及细究白小西和自己这个流动的队医是哪门子队友。
“我走了啊。”

白小西送她上了车,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什么别的,最后眼看着车快开了,说了一句:“那……明天见啊。”



四、午夜经常走失的猫咪
—来自深夜复习功课的白小爷和深夜追捕oppo的鬼邻居

最近oppo的走失越来越频繁了。

原先只是因为贪玩偶尔溜出去几次,演变到如今天天晚上的失踪。
关键走丢就走丢了,还老往别人家跑。

鬼邻居在大半夜又一次敲响了邻居白小爷的大门,不好意思的问道oppo是不是又跑到他家里去了。白小爷司空见惯的让她进来坐,然后果不其然从他家的不知道哪个角落里抱回来那只大白猫。

“真是的,打扰你了啊。”
鬼邻居抱着oppo狠狠数落了几句,然后瞧见他夜里常亮着的灯光问道,“诶你都不睡觉吗?”
“我在复习。”白小爷冲她笑笑,“马上就要考试了。”
“怪不得嘞。”鬼邻居凑过去看,“我家oppo怎么这么喜欢你啊,我都以为你家种了猫薄荷呢。”

白小爷笑的一脸高深莫测。

后来鬼邻居成了白小爷的女朋友,这才想起来当年oppo走丢的事,问白小爷是什么考试需要他一连着复习半年。
白小爷的脸上是高深莫测,鬼邻居猜不透,于是窝在他怀里听他讲中国上下五千年的历史当睡前故事。

另外一提,当鬼邻居搬到白小爷家之后,oppo倒是再也没走丢过。


五、如果没有相遇
—来自比较甜白先生和无忧酒吴小姐

“那我可能还是一直会注孤生吧。”白敬亭冲着镜头嘿嘿嘿的笑着,“其实这种事情很难说,毕竟是假设嘛。”
“诶你难道不是应该说没有我的人生是不完整的嘛?”吴映洁坐在一边捅他,然后翻着白眼,“你都不知道他平时有多无聊诶,就知道在我面前显摆他的球鞋。如果没有遇见他我肯定能节省好大一笔开支。”

“鞋明明是我自己买的好吗。”白敬亭拍她一下,“我这不是让你在空闲时间感受到我的存在吗。”
吴映洁没有接话,却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其实我们之前有分别问两位这个问题,然后这是之前回答的视频。”

“如果没有遇见白白啊,”吴映洁拿着话筒皱着眉头想了想,“其实可能没什么差诶,但是下雨天可能不会有人唠唠叨叨让我带伞,平常玩明星大侦探可能也没有一个人说我叽叽喳喳很吵然后还护着我了……怎么说嘞,我好难想象没有遇见他诶。所以啊,”语气一转,吴映洁对着镜头笑的灿烂,“谢谢老天爷让我遇见了白白。”

“如果没有遇见鬼鬼……这是什么鬼问题,”白敬亭笑着吐槽道,“能不回答吗我怕跪搓衣板。”

他正了正颜色认真答道:“如果没有遇见她的话,我可能不会想着这么快就谈恋爱吧?可能还会工作那么一段时间才会考虑……其实鬼鬼她教会了我挺多东西的,比如乐观啊,还有看待问题的一些方式,如果没有她的话,我可能还要再磨砺几年吧。”

白敬亭低头摆弄了一下手卡接着回答道:“其实这种问题没啥好假设的,我非常高兴能够遇见鬼鬼,这应该是我生命中最幸福的事情了。”

采访的最后,白敬亭偷偷透露说他们即将要步入婚姻的殿堂,准备去国外度蜜月。
他说这话时神采飞扬,和从前那个说着长长久久的少年一模一样。


“他们相遇了,于是,他们相爱了。”



End





【明侦全员向AU】惊蛰又霜降·二

*很短很短 七夕贺文
*礼物的贵重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送礼物的人和心意
*番外并不代表正文走向

正文第九章


【节日番外】 
 
番外·身边人是心上人
 
 
对于节日这种事,惊蛰里的人向来是不大上心的。况且又是个七夕,惊蛰里唯二的两个女性素日里都是舞刀弄枪的,乞了巧也是没什么用的。 
王鸥念叨着北平什么节都要吃饺子,现在时运不济,哪里有那么多面粉来过节。 
魏晨听闻拿胳膊肘捅了捅她小声告诉她七夕没有吃饺子的习俗。 
 
“我知道。”她白他一眼,“那你告诉我七夕该吃什么?” 
惊蛰里的节日都是用不同的吃食划分,撒贝宁曾经念叨说他们这也太俗气了,被何炅横空递来的一个饺子堵住了嘴。 
“要不我请你去吃西餐吧?” 
 
西餐? 
王鸥听是听说过,只是没吃过。她瞧着洋人的食物都半生不熟的实在是下不去口,于是果断的摇了摇头:“算了算了,我还不如乞巧去呢。” 
 
“谁要乞巧去啊?”鬼鬼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我也要去!” 
白敬亭跟在她身后,怀里还抱着满满一筐的阵线,面上很是无奈:“她一大早起来就说要做针线,我拦都拦不住。要不鸥姐你把她带出去也行。我还有点事,我出去一趟。” 
 
“诶哥,什么是乞巧啊?”王嘉尔在一边托着瓜子盘,眼神里满满是对知识的渴望。 
“就是少女们乞求智巧,一般有什么穿针引线的,蒸巧馍馍之类的。”大张伟攥了一把瓜子,“反正花样挺多的。” 
第一年化为人形什么都想去看看的王嘉尔搁下瓜子盘,看着王鸥和鬼鬼的眼神里都充满了崇拜:“鸥姐和鬼鬼这么厉害吗?” 
 
大张伟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她们是去那吃馍馍的。” 
 
 
 
 
何炅始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带着王鸥和鬼鬼一起出来。 
别人家的姑娘那是手一个赛一个的巧,何炅看着鬼鬼绣出的那只疑似是大鹅的鸳鸯眼睛直疼,心里还安慰自己白菜傻点就傻点吧,反正已经有猪愿意拱了。 
 
王鸥本就是闲的无聊才出来玩的,对于绣工并不感兴趣,瞧着旁边有扔飞镖的有奖项目就手痒痒的不行。 
趁着人少,她去扔了几个,镖无虚发,赢回来好大一盆兰花。 
 
“诶老何你怎么在这?”刚去买完菜的撒贝宁瞧着何炅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凑过来,“这……鬼鬼绣的是什么啊?” 
“许是鸳鸯吧。”何炅听见自己一声长长的叹息,“买完菜了?” 
 
“那可不。”撒贝宁扬了扬手里的菜,又看一眼街上走着的男男女女,“这七夕什么时候算做情人节了?” 
“早就是了。没看小白一早上起来就去街上买花了啊。”何炅对于撒贝宁这种跟不上时代潮流的老年人表示嫌弃,伸手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一盒子糕点,“送你的。” 
 
“……有情人节送糕点的吗?” 
撒贝宁的眉头几乎成了拧起的中国结,何炅盯着他看了一会,“噗嗤”一声笑出来,然后才伸手挠了挠他的下巴:“多大了,怎么还跟小年轻一样等着我送花啊?” 
 
撒贝宁本想在调笑几句扳回面子,忽而脑后被外力推了一下,他向前扑去,差点要撞上何炅的唇。 
始作俑者的王鸥站在他身后笑的一脸贼兮兮的,撒贝宁觉得真应该让她少看些话本子。 
 
“是你们自己要过七夕的,怎么还怪上我误会了?”王鸥抱着兰花一脸无辜,低头瞧着鬼鬼还在同那一方帕子纠缠,“诶?这是鸳鸯?” 
“是啦!”鬼鬼仿佛受鼓舞般抬起头,狠狠瞪了撒贝宁一眼,“还是鸥鸥好。我也觉得绣的不错啊。” 
“我看也是我家小鬼绣的最好。”王鸥笑眯眯的摸了摸她的头,“走,我瞧着前面有卖绿豆冰糕的,我请你。” 
 
“王鸥我和何老师这是纯洁的兄弟情谊,你可别瞎说。”撒贝宁觉得面上发烧,偏偏何炅还是怎么打趣都不生气的,乐呵呵的说我倒是无所谓,是怕撒老师当真。 
怕我当真?撒贝宁心里酸溜溜的,我呸,谁当真了。 
 
什么兄弟情。王鸥啧啧嘴,把兰花往撒贝宁怀里一塞让他们带回惊蛰去,然后愉快的挽起鬼鬼的手:“走,我们吃冰糕去。” 
 
这是什么橘里橘气的剧情。 
 
撒贝宁正想叹现在年轻人越来越不像话,抬眼正好看见何炅对着他笑的灿烂。一想起刚才那人负心汉一样的话心里就来气,白他一眼:“这下好了,估计方圆十里的姑娘都要心碎了,你可得负责任。” 
 
“我一向都对你很负责。”何炅面上正正经经的,从他手里接过菜,“回惊蛰吧。” 
 
“回去干什么,这外面热闹的不行,回去还要管那个小孩。” 
“当心潘老师打你,都不用跳起来。”何炅发觉他越来越像小孩子了,翻了个白眼,“撒三岁,跟我回去过七夕吧。” 
 
 
 
中午的时候魏大勋来了,说是妖界事情不多,正好人间过节,他也来沾沾喜气。 
“小白呢?”魏大勋屁股还没坐热就问道,“我还约了他去看电影。” 
“你们俩看电影?诶我去,我可算知道他一早上急急忙忙跑出去干嘛了。”大张伟拨弄着算盘百无聊赖,大家都过节去了,惊蛰里人少的很。 
 
“瞎说什么呢。”魏大勋踹了他一脚,“看你们这一双双一对对的,分配一个出来陪我一下不行啊。” 
王嘉尔在一边擦着杯子,听他们说要分配,觉得是什么好事,于是也凑过来:“分配什么?有我的吗?” 
“有有有,你着啥急啊,还小。”魏大勋捏了捏他的脸,转而一副霸王的样子,“小白呢?” 
 
大张伟想了想,回道:“被分配了。” 
“太不仗义了……和鬼鬼?” 
“不然?” 
 
魏大勋痛苦的低下头去:“以前何老师和撒老师腻腻歪歪也就算了,现在连小白这棵铁树都被鬼鬼弄开花了……鸥姐身边也有个魏晨跟着转,你……”魏大勋看了一眼王嘉尔,“就剩我了……这不公平啊!我好歹也是貌美如花啊呸貌比潘安……” 
 
“我们这里倒是有一个没分配的。” 
“谁?” 
“潘老师来一下!” 
 
 
 
白敬亭神神秘秘的叫住前脚刚迈进惊蛰门的鬼鬼,王鸥一脸我懂得的微笑告诉他们自己先进去了。 
 
“干什么呀白白?” 
鬼鬼知道他这几天在倒腾玫瑰花,以为是他总算开窍了一点,见他神秘兮兮的从背后掏出一份兔头,邀功似的说道:“我昨天进了一批玫瑰,今天卖了个好价钱,就去对面的酒楼吃了个饭。诺,我特意留给你的兔头。” 
 
已经经历过生日送子弹,节日送菊花的鬼鬼面上波澜不惊,笑盈盈的接过兔头。 
 
“我最近新买了个榴莲,你要不要试试硬不硬?” 
“……媳妇儿我错了,我下次带你一块去吃。” 
 
鬼鬼见着面前人的样子觉得好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好啦,白白我也有礼物送你。” 
“登登登登!”鬼鬼掏出早上绣的帕子,上面卧着两只……大鹅?! 
 
白敬亭眉头一皱,认为表现自己的时刻到了,于是说道:“莫不是……千里鹅毛,礼轻情意重?” 
鬼鬼的脸黑了一分。 
“不不不……鹅王泽乳,最最精华的?” 
鬼鬼的拳头已经攥起来了。 
“你不会想说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吧?” 
 
忍无可忍。 
“白白!” 
 
话音未落,已经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鬼鬼还懵着呢,听见白敬亭说:“我知道是鸳鸯,只是想逗逗你开心,我很喜欢。” 
“你跟谁学的啊,真是的。” 
 
“我还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你。” 
白敬亭将吴映洁从怀里拉出,从袖口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来是一枚水晶的发卡。 
 
“我攒了好久可还是不够,所以才去卖花了。喜不喜欢?” 
鬼鬼揉掉眼角的泪,点了点头。 
“其实兔头我也很喜欢啦,你送的东西我都很喜欢。” 
 
白敬亭揉了揉她的头,说了一句带上给我看看呗。 
 
 
 
撒贝宁瞧了一眼何炅,问他小白怎么突然开窍了。 
 
“我跟他说,送礼物之前先问问王鸥的意见比较好。” 
“他不是向来觉得这些东西是虚的吗?” 
“因为鬼鬼,是真的买了榴莲。”



“所以你给我送的那么随意就是因为我没买榴莲?” 
 
 
 
 
*祝大家七夕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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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魄魄脑洞集】你是我最愚蠢的一次浪漫

谨以此文献给我的那些胎死腹中的脑洞们 
 
又名听了这么多首歌居然都没写出来系列 
 
或许以后会写,看看大家感不感兴趣吧

或许可以当成3500fo的点梗【或许我不会写的hhhh
 
都是一些想过的小片段,仅供参考 
 
欢迎各位大大认领 写完@我就可以了
 
1.迟钝多金白先生x肆意妄为吴小姐 
 
| 别看我疯言乱语笑声有多美,转过头不愿你见我落几行泪 | 
 
“白敬亭相亲过99次,被吴映洁主动破坏过1次,要求吴映洁过来破坏98次。 
吴映洁对白敬亭说过999次喜欢,被白敬亭相信过1次,其余的998次都被当成了玩笑。” 
 
 
 
白敬亭点了一只烟,却并不着急吸到胸腔里呛人的烟草味道。他站在路边的灯下,瞧着白烟慢悠悠的在空气中绕了一个弯。吴映洁被冬天的夜里的寒气冻得瑟瑟,跺了跺脚:“白白你要是再不说你找我出来什么事我就走了哦。”她作势要走,被白敬亭一把拉住。 
“吴映洁,我们在一起吧。” 
 
仿佛平地一声惊雷,吴映洁慢慢将身子转正,却看不见他眼里的半点情感。 
什么都没有。 
 
寒意顿时从心底升起,吴映洁皱了皱眉,问道:“你什么意思?” 
白敬亭嗓子有点紧,咳嗽了几声放开吴映洁的手:“我妈……最近情况不太好,你也知道的,她希望我能成家立业……” 
“所以你选中了我?”吴映洁感觉鼻头有点酸,“我应该开心是吗?” 
 
“我知道你好歹也是吴氏的大小姐,也是要面子的……就只是逢场作戏而已。”白敬亭吸了一口烟冷静了一下,玩笑般说道,“况且我们不是最佳拍档吗?” 
 
最佳,拍档? 
吴映洁感觉自己心底被人狠狠一击,击得她险些踉跄。她张了半天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哑哑的:“你真的以为我帮你赶走那些相亲的大小姐,是为了什么做你的最佳拍档?” 
她瞧着白敬亭在她面前一言不发的样子,声音扬高了点:“你真的以为我那么闲,随时随地你一个电话就能出现在你面前?白敬亭,这个拍档你爱找谁找谁,我一点都不稀罕!” 
 
吴映洁感觉自己已经要哭了,她的眼前是模模糊糊的一片,被她吓到的白敬亭扔下忽明忽暗的烟头来安慰她,说他没有别的意思。 
 
“真对不起,”吴映洁甩开他的手,“我有别的意思。” 
 
白敬亭什么都不明白。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一个电话就能让吴映洁千里迢迢的从国外赶回来;他不明白遇上强气流颠簸时吴映洁是抱着怎样的心情来告诉自己说下了飞机就能见到白白了可千万不能死啊;他不明白当吴映洁替他赶走那些相亲对象的时候内心有多希望介绍自己是白敬亭的女朋友。 
 
他什么都不明白。 
也甚至从来都不知道,吴映洁说的喜欢他,从来都是真的。 
 
 
 
2.捉摸不定白少爷x腹黑任性吴小姐 
 
| 你是叛徒我是什么?是叛徒的挚友 | 
 
“在那个雨夜,他和吴映洁逃过一次,如今要逃第二次了。尽管他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总是命途不顺,遭遇坎坷。 
但是他一点都不害怕。 
吴映洁站在他身边,手枪里上了子弹。她笑的很好看,冲他说:你是叛徒? 
白敬亭面上依旧是慢悠悠的笑:你信?” 
 
 
 
许多年后,吴映洁依旧记得那个下着暴雨的夜晚,他们被逼到墙角,昔日家族里的亲信都变成一匹匹企图咬断他们咽喉的恶狼,伏在四周蠢蠢欲动。 
 
身边的人握着她的手,面上无风也无雨。 
他的头发被雨打湿,软塌塌的趴在头上,加之他又生的清秀好看,更显得有几分乖巧。 
 
吴映洁盯着他的脸发呆,突然感受到手里的力道紧了几分。 
 
他侧过头来,低声问道,怕吗。 
吴映洁噗嗤的笑了一声,一个转身间掏出腰间别着的手枪。 
 
“我应该承认,我们罪无可恕。” 
 
 
 
3.人类少年白x魔女小姐鬼 
 
| 如果我说喜欢你,可不可以 | 
 
“吴映洁没有后悔过将六岁的白敬亭带回家,就像白敬亭也没有后悔过陪伴着吴映洁。 
他们相生相存,相依为命。” 
 
 
 
深秋。 
古堡外的花园里铺满了枯黄的叶子,大片枯萎的月季花被落叶遮住,昔日里生机盎然的院子如今只剩下破败这么一个形容词。 
吴映洁坐在落地窗前的摇椅前,腿上了铺了一张大毯子。阳光清透,映得她的脸色有些发白。 
 
“陈叔,白白是今天回来没错吧?” 
“是的,小姐。” 
 
“那怎么还不回来呢?” 
吴映洁皱了皱眉小声道,声音里有些嗔怪的意味。陈管家了然的笑笑,接着说道:“这古堡偏僻,白少爷一时耽搁了也是有可能的。” 
吴映洁一声轻哼,道:“要是我能出去看看他就好了。” 
 
陈管家没有应声,吴映洁只冷冷瞥一眼他,向上提了提毯子:“陈叔不必如此紧张,我不会这样做的。” 
毕竟白敬亭还在他们手里。 
 
陈管家弯着腰笑了笑,吴映洁看着他心烦,摆了摆手叫他下去候着。 
 
“我眯一会,白白回来你来叫醒我哦。” 
大概真的是等人等的倦了,她刚阖上眼就进入了梦乡。 
 
少年背着一个大大的双肩背,轻车熟路的绕过花园,顺着小路走到后门。在外打理的陈管家瞧见他,小声问了句白少爷安。 
 
“鬼鬼在里面?” 
“小姐等您很久了,要不要我先去跟小姐说?” 
 
白敬亭摇了摇头,示意陈管家自己去就行。他将背包递给陈管家,然后慢慢推开了门。 
 
里面是他阔别了三年的家。 
 
古堡里依旧是保持着他离开的样子,昏黄的灯光,长长的过道。最亮堂的地方就是整个古堡里唯一的一扇落地窗,吴映洁总是喜欢坐在那里。 
 
他远远的看着,瞧见她盖了个毯子就睡了。 
吴映洁小小的一个,全身都蜷在椅子上,毯子的一角掉到了地上,露出小半截白皙的脚趾。 
真是不怕冻着。 
 
蹑手蹑脚的走到她身后,帮她把毯子盖到肩上,殊不知动作幅度太大,引得藤椅吱呀一声吵醒了小睡的人。吴映洁还以为是陈管家,皱了皱眉正准备开口责备,却闻见独属于少年身上的松木香,惊喜的睁开眼:“白白!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见你睡着就没打扰你。”白敬亭回答她,顺便把毯子捞了一把,“你打算在这睡?” 
“当然不是嘞!”吴映洁噌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光着脚站在地上,“这不是要等你嘛。” 
 
白敬亭这两年身量猛窜,从刚离家时比吴映洁高小半个头到如今比她高上一大截。吴映洁垫着脚量了量,然后挫败的撇撇嘴。 
“你为什么就能长的那么高呢?” 
 
小姑娘百年不变的容颜让她看起来刚刚二十出头,尤其是又在脑袋上盘了一个大丸子,就更显得小了。 
 
白敬亭笑了笑,没有回答她。他一边环顾四周,一边一屁股坐进软塌塌的沙发里:“我不在这三年,看起来你过得很凄苦啊。” 
“屁嘞,我又不需要每天吃饭。”吴映洁狠狠敲了一下他的额头,“不用照顾你我省心多了。” 
“咱俩谁照顾谁啊?”白敬亭无奈的揉了揉红红的眉间,然后叹了口气捏了捏她的丸子头,“想吃什么?” 
 
“都可以诶,”吴映洁应了一声,然后有些惊讶的看向他,“你居然学会做饭了?” 
白敬亭在沙发上翻了个身,面色如常:“不会。” 
 
吴映洁顿时语噎,白敬亭换了一口气,接着说:“可以叫陈叔做。” 
 
果然还是没长进的小屁孩。 
 
 
 
4.白月光鬼侦探x白rap x朱砂痣鬼超红 
 
| 往往无情的,往往有深意 | 
 
“十年前的白rap暗恋着鬼侦探,十年后的白rap爱着鬼超红。 
只不过十年前鬼侦探不知道,十年后白rap和鬼超红都不知道。” 
 
 
 
“如果,让你回到十年前,你会对那时候的自己说点什么?” 
 
十年前? 
 
白rap眯起眼睛,那时候他们组合刚刚出道不久,前景渺茫。好不容易要发专辑了还出了命案,分崩离析。 
 
他够努力,也够拼命,也还是被埋没冷落了七年,好在后来有着何美男撒微笑二人的不断提拔,他才重新回到了这个他梦想的舞台上。 
 
如果,如果真的能够回到那时候…… 
 
白rap看着坐在台下的鬼超红,她的眼睛正看着自己,只是那里面满是了然。她早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于是嘴角扯开一丝微笑:“那当然是告诉自己要早点遇见我的鬼了。” 
 
众人的一片揶揄声中,白rap看着鬼超红脸上的笑意逐渐冰冷。 
她知道他的话是假的。 
她不愿意听假话。 
 
鬼超红还是十年前横冲直撞的鬼发廊,可白rap早就不是十年前的愣头小伙子了,他完全没必要对着这些镁光灯倾诉衷肠。 
 
我的鬼啊。 
白rap笑着叹了口气。 
 
他并不着急应付一哄而上的话筒,只是慢慢的盯着灯光。 
 
我的鬼,侦探。 
 
 
 
5.年轻气盛白法医x恃宠而骄吴嫌犯 
 
| 如果全世界都对你恶语相向,我就对你说上一世情话 | 
 
“遇见吴映洁之前,白敬亭的人生目标除了抓凶手就是抓凶手。 
遇见她之后,白敬亭手动置顶了一条:爱她。” 
 
 
 
吴映洁躲进白敬亭家里的第54天。 
 
她晃晃荡荡的游走在客厅与卧室之间,对于他的各式书籍翻箱倒柜,以至于白敬亭回来的时候她还抱着一大摞书状似无辜。 
 
“苍了个天,你这是要给我拆迁?” 
“我无聊嘛,你上班去了,我又不能出家门。”她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就往他身边蹭过来,“要不你给我念故事啊?” 
 
白敬亭举着手表示投降,他好歹也是堂堂的白大法医,回家里念故事算什么事。 
“你想都别想,当心我把你扭送到局里去。” 
 
 
“最后王子和公主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这是什么破故事……不许趴我沙发!别弄脏了!” 
 
今天依旧是老妈子的白大法医累觉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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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魄魄AU】四季之间

又名四季歌全文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设定 
放荡不羁爱自由鬼x一心追随小跟班白 
甜的甜的甜的一点都不虐 
整合了一下,前面部分有小改动 
*ooc我的 希望喜欢 
*请勿上升 
 
 
 
#我期待的不过是一屋,两人,三餐,四季# 
 
 
 
 
 
春·相逢  
 
| 来自二十四岁的吴映洁和二十岁的白敬亭 |  
 
B市的春天干燥的不像话。  
 
吴映洁早早的就脱掉了厚重的羽绒服,穿着轻薄好看却半点也不保暖的大衣冻的在春风里瑟瑟。  
 
每年B市的春天,都是吴映洁最最狼狈的时候。  
一面要抵抗好死不死的干冷天气,一面快被柳絮飞毛逼到自尽。吴映洁给自己里三层外三层的裹上围巾和口罩,然后深吸一口气,投身于挤公交的大业中。  
 
来到B市有四年了吧?  
吴映洁在人挨人的拥挤中勉强拉住头上方的把手,左手熟练的从兜里掏出耳机塞进耳朵里。登时温柔缓和的音乐充斥了鼓膜,周遭的一切喧嚣仿佛都不存在了。  
 
竟然有四年了。  
 
生活仿佛是冷心冷肺吞噬一切的怪物,它剥夺了吴映洁对于时间的感官,又催促着她不要回头。  
也没有办法回头。  
 
家乡是南方的小城市,山青水秀的,好像能留住时间,只可惜留不住吴映洁天生就安分不下来的心。她从小就希望能够走出那一亩三分地,尽管并不太清楚外面的世界究竟是怎样的。  
 
“无论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我总得去看看才知道嘛。”  
 
十八岁的那年夏天,她拉着邻家的弟弟躺在屋顶上看月亮,月亮很大也很圆,周围亮着几点萤光。  
 
自从来了B市,她也很久没看过萤火虫了。  
 
一个急刹车,吴映洁几乎是脚下一踉跄就朝着玻璃窗扑了过去。身后有人拉住了她的胳膊,然后迟疑的叫了她一声:“鬼鬼?”  
 
她知道是谁。  
 
很久没有人叫她鬼鬼了。  
 
吴映洁艰难的转过身,对上那双写满了惊喜的眼睛,耳机里的音乐正好放到高潮,她的眼睛有点湿润。  
 
“白白,”她扯掉耳机,“好久不见啊。”  
 
 
 
白敬亭不是没想过遇见她,毕竟他转学来B市有个主要的原因就是她也在这里。  
他只是没想到这么突然。  
 
本来也没有发现的,只是一个急刹车,他正好看见那边裹得像个粽子一样的女生差点被甩飞出去,伸手拉了一把,却觉得那个背影莫名的很熟悉。  
直到她转过身,看着有点像掉泪,声音闷闷的从她那厚实的防护层中透出来,他才突然有了点真实感。  
 
“你怎么来这边啦?”  
“你已经两年没有往家里来电话了,叔叔阿姨怕你死了派我过来收尸的。”  
“怎么几年没见你还是这么不会说话啊。”  
吴映洁在白敬亭给她圈起的那一小块地方里张牙舞爪,甚至还想空出一只手来捏他的脸。哪知道这车上晃的厉害,白敬亭只好腾出手来拉了她一把让她站稳然后瞪了她一眼。  
 
“你难道不是两年都没打过一个电话了?”  
“我中间有打过啊,不过那时候你不在,问我妈她也不知道你考哪去了……你们后来搬家了?阿姨身体还好吧?”  
白敬亭听见这话一滞,眼里的神情都黯了几分,然后摇了摇头说去年春节的时候过世了。  
 
吴映洁自知自己说错了话,便也没了兴致再开口。周围没什么好扶的地方,她只好牵着白敬亭的衣角,就像小时候一样。  
哪里和小时候一样,她在心里默默吐槽,心简直跳的就差蹦出来了。  
 
“你在哪上班?”  
“就在明日杂志社里。”吴映洁被车晃的难受,费力的抬起头看他,“你嘞?”  
“我在C大。”  
“C……白白你坐过站了吧?”  
 
看着吴映洁眼里“你是不是傻啊”的疑问色彩愈渐浓厚,白敬亭趁着停车拍了一下她的脑袋:“我挤的出去么这,先送你吧。”  
 
之前上学的时候也是这样,白敬亭的初中离着吴映洁的高中十万八千里,可他总能像有超能力一样先送了她然后也不会因为迟到被老师骂。  
 
吴映洁突然有点想哭。  
 
“你怎么来了四年还混的这么不好,怎么混的真是。”  
 
吴映洁差点狠狠踩他一脚。  
 
 
 
 
白敬亭拉着吴映洁费了好大力气才挤下了公交,中途不知道说了多少句借过。  
等吴映洁脚刚沾到地的时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看着白敬亭的眼神跟见了鬼一样:“你不是应该大学住校的嘛?”  
 
白敬亭揉了一把她的头发,什么也没说。  
其实没什么好说的,不过是他那个名义上的爹是法学院的副教授,只要他待在学校宿舍里一天就能感受到他源源不断的“关爱”—实则是对这十多年不管不顾的愧疚。  
 
白敬亭最不稀罕他的愧疚。  
 
所以他找了个房子跟别人合租,住的离学校不算很远,就为了图个清净。  
 
不过这些事没必要跟吴映洁说,他弯了弯眼,然后说:“把手机给我,我存个电话。”  
 
 
 
 
吴映洁这一整天都没从久别重逢的感觉中缓过来。  
她当年走的不算坚决,但这几年由于工作经常到处跑的原因也实在没回去过几次。更何况这几年正赶上白敬亭备战高考,她也不敢去打扰他,每次只是打个电话回家时装作顺便的问问他的情况。  
 
怎么好打扰他。  
 
只是自家父母听见她的话总是要说:“小白可念叨着你呢,我看你俩挺般配的,人家也喜欢你……小白,你要不要跟你鬼鬼姐讲两句啊……”  
吴映洁在听筒那里笑了笑,然后声音平淡:“这种玩笑以后不要开了啦,我们也都大了,这样白白以后怎么找女朋友哦。”  
 
“你就这么指望我找个女朋友?”对面的声音有点冷,“吴映洁?”  
他很少叫她大名,吴映洁有点心虚,她刚想回点什么只听见对面一句别别扭扭的声音:“我马上要高考了,以后就不回家里住了……你在B市好好照顾自己。”  
 
这是她获得的,最后的关于白敬亭的消息。  
 
后来她再给家里打电话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概不知,仿佛这个人人间蒸发了一样。她隐隐约约意识到可能是他因为自己的话生气了,可哪有人气那么久的。  
 
或许……吴映洁隐隐能感觉出来点什么,但她也不好确定,毕竟自己走的时候白敬亭都还没成年呢。  
 
“小吴,楼下有个小帅哥找你,你男朋友?”取完快递的小张一脸八卦的凑过来,吴映洁冲她翻了一个白眼:“我这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窝在杂志社里了,你给我找的男朋友啊?”  
“那内是?”  
“我领居家的弟弟啦,不跟你说了,我也得下班了,稿子已经交给主编了,拜拜明天见喽。”  
 
吴映洁冲她笑得很灿烂,临走的时候听见她在背后嘀嘀咕咕:“这兴奋劲还跟我说不是男朋友……”  
 
 
 
 
白敬亭看着吴映洁从杂志社门口出来的时候心情很复杂。四年没见,算上故意冷落她的两年,他本以为吴映洁见到自己总该有点什么别的反应,可谁知道她只是小小的惊讶了一下就恢复如常,好像四年的时间都可以被抹杀一样。  
也不是说这样有什么不好,只是她一直把他当个小孩子看待让他很不爽。 就好像她是风筝,而自己一直是那个追着风筝影子踩的倒霉孩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一开心就飞的没影了。  
 
“干什么呀?”吴映洁冲他笑的眉眼弯弯,“请我吃饭呀?”  
“走吧,请你。”  
白敬亭顺手想要接过她手里的包,却被吴映洁身手敏捷的躲过。她笑着捏了捏白敬亭的脸,然后说:“哪里有学生来请上班族的道理啦,我请你啦,走吧。”  
 
“吴映洁,”他扯了一下她的袖子,“我今年二十了,你能不能别老拿对付小孩的方式跟我说话。” 他容色正经,吴映洁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我习惯了嘛。”  
白敬亭见状叹了口气,然后拎过她的包:“是我话说重了。AA吧行吗?去哪?”  
 
 
 
 
 
吴映洁带他去了一家火锅店,白敬亭爱吃火锅她是知道的,B市的火锅好吃她也是知道的。只不过火锅要几个人一块吃才好,她一个人总是觉得孤单,也就很少来了。  
 
白敬亭按照自己记忆里吴映洁喜欢吃的菜点了几份,瞧着她并没有什么异议才敢把一颗忐忑的心放进肚子里。  
 
“你……”  
“你……”  
 
同时开口,吴映洁笑着看了他一眼说你先说吧。  
 
“你……在这边怎么样?”  
“挺好的呀,我也挺喜欢我的工作的。嗯……住的远是远了点吧但房子好歹也是自己买的嘛,我挺好的呀。”  
挺好的连说了好几遍,语气里是自己都不敢肯定的强撑,所幸白敬亭的重点不在这里,也没有问东问西,只是又轻描淡写的加了一句:“男朋友怎么样?”  
 
内心里早就排山倒海的,脸上偏要装出一副泰山崩于前不改色的凛然。白敬亭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听谁说的啊,哪里有男朋友。”吴映洁就差拿叉子戳他的头了,“想什么呢。”  
“你呢,有女朋友了吗?”  
 
“哪能啊,这不我们吴大小姐还没找到男朋友我哪能率先脱单啊。”  
听到答复后轻松多了的白敬亭同她打趣,顺手夹了一个丸子给她:“以后我来接你下班吧。”  
 
“用什么接?公共汽车吗?”她笑着打趣道,却瞧见他眼里的认真,心下滞了一拍。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跟在她身后沉默寡言的少年早就长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如同一株嫩芽在一次狂风暴雨后长成了参天大树。  
而在此之前,她竟然全然不知。  
 
“我之前的奖学金都没怎么用,买车是肯定不够的,但买一辆摩托车肯定是够的……总比你挤公交好。”  
白敬亭有些紧张的看她一眼:“考虑考虑?”  
 
吴映洁摇了摇头,说不考虑了。白敬亭脸上还未来得及绽开的欣喜被生生打断,他哦了一声,没再争取。  
 
“明天别迟到啊白白。”  
她笑容灿烂:“你说摩托车买什么颜色好看嘞?”  
 
 
 
 
夏·相伴  
 
| 来自十岁的吴映洁和六岁的白敬亭 |  
 
白敬亭是搬来这个小城市的。父亲是北方人,母亲跟着当时还是个穷光蛋的父亲去了北方,生下了白敬亭。  
后来父亲的职位越升越高,家里的气氛却越来越冷,大概是在某一个午后,尚且年幼的白敬亭看见母亲从包里掏出几张印着字的白纸,然后他们没有争吵,各自签上了姓名。  
 
这大概就是分开了。  
 
白敬亭尚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就随着母亲拎着大包小包搬出了他们那个家,一路南下,来到了M市。  
 
土地是陌生的土地,口音也是陌生的口音,白敬亭拉着母亲的衣裳躲在身后,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后来才听母亲说,那时候的父亲出轨有了外遇,是被当场撞破的。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白敬亭跟着母亲来到她原来住过的小屋子里住下,两位老人都已经不在了。他瞪大了眼看着花白的墙壁和墙角处的青苔,问母亲他们以后就都住在这里了吗?  
 
“嗯,是啊。”  
“那爸爸呢?”  
“爸爸住在B市,小白要是想爸爸了妈妈就带你回去看他,好不好?”  
 
白敬亭隐约能感觉到母亲口中隐忍的悲伤,于是他走过去抱住了她,说:“妈妈你别难过,我挺喜欢这的。”  
 
 
 
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对于M市乡下的陌生和不熟悉几天就淡了,只要有一个玩伴,就能很快的融入到当地的生活里去。  
 
这个玩伴就是吴映洁。  
 
吴映洁听说隔壁空了好久的老房子里住进了一个漂亮阿姨和一个漂亮弟弟,第二天一大早就从后门溜出去趴到人家窗户那去看。所幸白敬亭没有睡懒觉的习惯—不然真的可能被她吓死—他推开窗,问道:“你是谁啊?”  
 
“我叫吴映洁,你可以叫我鬼鬼姐,就住你隔壁。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白敬亭。”  
 
他正想关上窗子,却被吴映洁一把抓住了窗框,后者嬉皮笑脸的跟他说:“漂亮弟弟,我们去抓蜗牛吧!”  
白敬亭真是不明白她哪里练的这样自来熟的功力,语气平平:“我不抓蜗牛……好像漂亮一般都不是形容男孩的吧?”  
“没关系啦,你真的很漂亮嘛。”吴映洁声音甜甜的,但是听起来又不腻,“你刚来,我带你去逛逛嘛。”  
 
白敬亭本想拒绝她,可是看着她那一副眼巴巴的样子就总能想起以前小区楼下的流浪猫。  
还是那种小奶猫。  
 
“我给妈妈留张字条,你等一下。”  
 
吴映洁在窗口眼巴巴的看着他留好了字条,换上一副欢欣雀跃的样子跑到门前拉他的手:“白白我们走吧!”  
 
“你跑的那么慢就别拉着我了。”  
 
 
 
吴映洁拉着他走进错综复杂的小巷子里,白敬亭还是头一次见那些老旧的理发店。他跟在吴映洁身后问她是不是一直都生活在这里。  
“对啊,我爸爸和妈妈都是这里的人。”吴映洁买了一根棒棒糖放在嘴里含着,眼睛里亮晶晶的,“你有没有什么愿望啊?”  
 
“愿望?”  
白敬亭想了想,他希望爸爸妈妈能和好,但是这种事情即使他许愿也不会灵验的吧?  
他摇了摇头,说:“没有。”  
 
吴映洁丧气的瘪了瘪嘴:“村头那边有一棵大榕树,许愿用的,本来想带你去看看的。”  
白敬亭瞧见上一秒还兴致满满的吴映洁下一秒因为自己委委屈屈的坐在一边,内心深处仿佛有根弦被人狠狠的拨了一下。  
 
于是他朝吴映洁伸出手:“鬼鬼姐,我们走吧。”  
 
 
 
吴映洁所谓的那棵大榕树在小镇东头,看起来是一棵百年古树。白敬亭绕着树走了一圈,不好意思告诉她那不过就是一棵普通的树而已。  
吴映洁去讨了两根红丝带—售卖亭的阿姨实在不忍心收这么个小姑娘的钱—瞧着她一蹦一跳的过来,白敬亭再不信也只好收了下。  
 
白敬亭握着红丝带,瞧着吴映洁一脸虔诚的将它系在了一小节低垂着的树枝上。白敬亭不知道该许什么愿,能许什么愿,只好闭上眼睛给家里人求了个平安。  
 
顺道给她求了个平安。  
 
 
 
后来那天他们在外头疯了一天,吴映洁带他上树下水玩的不亦乐乎,自然回到家两个人都没能逃过一阵数落。  
 
不过这次之后白敬亭和吴映洁的关系倒是好了不少。  
吴映洁是这片的孩子王,被起了个“吴大小姐”的诨名,而白敬亭又乐得愿意跟在她身后狐假虎威,于是乎新来的“漂亮弟弟”仿佛成了“吴大小姐”身后的影子,她走到哪里,那个平常不怎么爱说话的白敬亭就跟到哪里。  
 
如果玩带兵打仗的游戏,那吴映洁一定是那个威风凛凛的将军,而白敬亭就是她身边的什么军师。  
有的时候吴映洁玩累了,就找块干净地方坐下,看着面前的“两拨”人混战,跟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个杏来:“尝尝。”  
白敬亭从不跟她客气,接过来在身上蹭蹭便吃,瞧见她蹲在一旁的样子觉得好笑,问:“你从哪摘的?”  
“刚才李阿姨给了我一个。”吴映洁狡黠的笑笑,“甜吗?”  
杏就被他咬了一小口,白敬亭递给她没咬过的那面:“你尝尝不就得了。”  
 
吴映洁咬了一大口,然后一脸惊喜的看着他:“好甜喔。”  
白敬亭向后仰去,脑袋顶上是大片蔚蓝的天空,偶尔飞过几只胖乎乎的麻雀。  
“白白,”一个小脑袋凑到自己旁边,“你为什么会搬来M市啊?”  
 
“因为爸爸妈妈分开了。”他顿了一顿,然后说,“妈妈以前是M市的人。”  
吴映洁的脑袋里对于分开还没什么概念,于是没心没肺的往他身边一趟,问道:“那你还会走嘛?”  
“不知道。”他叹了一口气,然后嫌弃的扒拉扒拉她的脑袋,“别靠我那么近,好热啊。”  
 
“我是一定要出去看看的。”吴映洁眨巴着眼凑到他身边,“到时候你得跟我一起。”  
那时候的白敬亭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行为,后来他只能用一个词来概括,那就是张牙舞爪。  
张牙舞爪的在他心里肆意横行,毫不自知。 
 
吴映洁永远都不会知道,她当时的这番话一直留在白敬亭心里,仿佛是预言一样。  
 
预言了他们往后的每一步,他不停追赶吴映洁的每一步。 
 
“成啊。”  
“拉勾勾。”  
“拉勾。”  
 
 
 
其实白敬亭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找吴映洁一块玩,老是像个小跟班一样跟着她,明明比自己大四岁但是总是脑袋幼稚的冒傻泡。  
 
后来他大概想明白了,因为那天早上吴映洁来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刚好照亮了他。 
 
 
 
 
 
秋·相离 
 
| 来自二十岁的吴映洁和十六岁的白敬亭 | 
 
吴映洁告诉白敬亭,她要走了。 
 
“去哪?” 
“去B市。” 
“那你现在的工作呢?”

“辞了。”

“为什么?”

“为了梦想。”

 

白敬亭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指敲在她头上:“你这是痴心妄想。你去了B市,人生地不熟的,怎么生活?”

吴映洁捂着耳朵企图躲掉他的数落,可白敬亭又是一向的执着倔强,拉着她捂着耳朵的手又是一阵说:“你有没有考虑过实际情况啊鬼鬼。”

 

吴映洁放下手,少年人一向老成不似同龄人,甚至还时不时的会来唠叨自己几句,她本来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

可是,当她满心欢喜的以为白敬亭会是唯一理解她的人的时候,却被这样一盆冷水迎头浇下。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是要走的,白敬亭,我不想跟你吵。”

好像是印象里第一次用那么生硬的语气跟他说话,吴映洁鼻头一酸,然后迅速反应过来拿手背擦了擦眼角。

 

白敬亭也是愣在一边,他知道吴映洁的梦想和愿望不假,可倘若让他评价她这么孤注一掷的到B市,他绝对认为这是疯狂的行为。

不过从她大学辍学的那天开始,白敬亭就已经意识到了。

 

那天也是这样,她没有找他商量,只是简单的通知了他和她的家人,就到M市中心开始打工。吴映洁家里并不富裕,或许她是觉得那个二流大学上不上都没所谓,干脆不要再给家里添加负担了。

 

她从来没想过知会别人。

从前是,现在也是。

 

白敬亭看着吴映洁掉了眼泪,内心心疼的不得了,可是安慰的话却哽在喉咙里一句也说不出。他心里还憋着一口气呢,哪还有心情安慰别人。

 

“你能不能做事之前先跟我商量商量,别这么冲动行不行。”

“冲动?”吴映洁红红的眼睛瞪着他,“我才不是冲动,你知道我梦想这一天有多久了吗?那个B市的明日杂志社已经答应聘用我了……”

 

白敬亭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再也不会叫她“鬼鬼姐”了,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梦想正一步步的实现,而他竟然成为了她的一块绊脚石。

他不甘心只做她的弟弟,却也不敢告诉她自己的心意。

 

“那你还会回来吗?”

“你不想走出去嘛?”

两个人都是不肯让步的性子,每次争执起来都要看是谁先服软示弱。

 

这次是白敬亭。

 

他叹了口气,伸手去揉了揉她的头发,低声问道:“一定要是B市吗?”

“什么意思?”

 

他收回手,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吴映洁隐隐感觉他的不对劲,拉着他的手追问到底怎么了。

白敬亭想了想,还是决定如实相告:“我的父亲,就在B市。”

 

仿若平地一声惊雷,吴映洁愣在了原地,她慢慢的抽回自己的手,声音细若蚊呐:“下一次有这样的机会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了,白白,我想走。”

 

白敬亭这才发现,只要是她想的,自己就半句挽留的话也说不出来。

 

 

 

 

 

吴映洁走的那天是个阴天,云灰沉沉的堆在头顶,压的人好想要透不过气来。白敬亭站在吴家父母身后,对她说以后别想家,在B市好好工作,照顾好自己。

“白白你真是的,我本来一点都不想哭的。”

吴映洁的父母已经先被她哄着回去了,二老看着独独被留下的白敬亭了然的笑笑。

 

小姑娘不着急离开,和白敬亭在火车站外面找了个餐厅坐了坐。人来人往拥挤的不得了,白敬亭帮她拉好行李,免得丢了。

 

吴映洁看着面前那个尚且是少年的白敬亭,心里柔软的一塌糊涂。

说什么都看不出来是假的,少年明晃晃的心意晾晒的是个人都能感觉出来;说不喜欢是假的,吴映洁之前的大半个人生里都有白敬亭在活蹦乱跳。

可他现在才十六岁,还没长大,他现在的喜欢,是真的喜欢吗?

 

吴映洁将手放进兜里,问道:“你明天还要上学的吧?”

“不然呢?”

“你以后打算考去哪啊?”

白敬亭原本想接着她的话说下去,可是瞧见她眼里的狡黠无比就住了嘴,仿佛赌气般回道:“不告诉你。”

 

吴映洁难得的见他有几分像小孩子的样子,觉得有趣,于是继续说道:“白白这么棒,应该考哪里都没问题吧。”

 

她这话的确没错,与好像天生就读不了书的自己相比,白敬亭的成绩就像开了挂一样一路遥遥领先,安稳的仿佛是拿来顶级装备之后打一级小怪。

 

“鬼鬼,我家里这种情况由不得我。”白敬亭叹了口气,这几年母亲的身体愈发不好了,他想就近考一所还不错的大学,也方便照顾她,“我和你不一样,你想走就走了,我不行。”

吴映洁没有反驳他,虽然父母反对,但终究是言语上的,可是白敬亭家里条件确实不好。

 

“没关系,等以后有了机会我去找你。”

白敬亭最怕瞧见她眼里的同情,那些情愫总是像一把利剑一样刺进他脆弱不堪的自尊心。

他拼了命的想追上她一直不停往前的脚步,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与她并肩,而不是瞧见她眼里的同情。

 

“好,那我们拉勾勾。”

“多大了还拉勾。”

“快点啦。”

“好好好,拉勾。”

 

 

 

 

 

这是吴映洁生命里难得的没有白敬亭的一段路。

她靠在车窗上,瞧见白敬亭的身影一点一点缩小,最后成了一个小黑点。青山在远去,M市在远去,吴映洁鼻头一酸,将头埋在臂弯里哭出声来。

她熟悉的一切,都离她远去了。

 

临行前白敬亭问她,如果自己最后没有去找她,她会不会后悔离开M市。吴映洁不敢看少年眼里的热切和期待,说或许不会吧。

 

“那我就放心了。”

 

被答案震惊到的吴映洁抬头来看他,见他笑的很苦涩,但是还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既然已经出去了,就千万别后悔了。”

 

吴映洁不明白,明明还是个没成年的孩子,为什么偏偏要装作一副老成的样子,装作刀枪不入。

她伸出手臂,抱住了他,白敬亭明显没料到她会这样做,脸涨的通红,挣扎了几下想要推开她。

 

“白白,如果你没来找我,我就来找你。”

 

她感到白敬亭在听到这番话的时候没有再挣扎,而是伸出手回抱住了她。

大概是错觉吧,她感觉头顶上掉了两滴雨。

 

 

 

 

 

邻居都说,白敬亭是吴映洁的小跟班,她走到哪白敬亭跟到哪。然而当真正离开了M市之后吴映洁才发现,是自己一直需要他跟着,寸步不离,就像飞得再高风筝也一定需要地面上有个人牵着一样。

 

吴映洁想,她只是不想失去那个牵着风筝线的人。

 

 

 

 

 

 

冬·相许

 

| 来自二十八岁的吴映洁和二十四岁的白敬亭 |

 

确立关系是在前年。

 

那时候白敬亭大学刚毕业,吴映洁也顺利从一个小职员混成了主编,两人一合计,这算是双喜临门啊,于是吴映洁挑了地方,白敬亭请客,两人开着印着粉红豹的摩托就去吃烧烤了。

顺便一提,摩托车最后还是吴映洁挑的,白敬亭吐槽了很久她的审美。尽管白敬亭因为这车被同学笑话了好久,但对外还是一副“我乐意你管我”的样子。

 

大夏天的烧烤永远和啤酒是黄金搭档,白敬亭依着吴映洁的意思没要啤酒,只要了两瓶北冰洋,只能看着旁边人冒着气泡的黄啤黑啤解馋。

 

“来来来,庆祝我们白白顺利毕业!”吴映洁举起北冰洋要和他碰杯,白敬亭一手握着羊肉串一手举起北冰洋:“也庆祝我们鬼鬼升职。”

只有在这时,他才能坦荡荡的在鬼鬼这个名字之前加上一句我们。

 

桌上的手机微信响了一下,白敬亭正想低头看,却瞧见吴映洁比他眼更尖,直接就给他转述了出来:“你师妹吧,在跟你表白诶!”

白敬亭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准备拿回手机委婉而又不失坚决的拒绝她。吴映洁看着他举着手机思考的样子心里酸溜溜的,以为他是因为自己在而不好意思答应,说的话也不免带了点刺:“怎么不答应她啊,我看她头像上照片挺好看的呀。”

 

白敬亭没作声,吴映洁好像一直在把他往外推,之前打电话的时候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他低下头敲了几个字,大意是自己并没有和她相同的心意,然后又抬起头来。

 

“白白你是不是有喜欢的姑娘了?我来帮你说啊。”

面前的人依旧是没心没肺的笑着,白敬亭看着生气,反问道:“那你呢?你是不是早有喜欢的人了?”

吴映洁被问的一懵,白敬亭很少呛她,今天这是怎么了。她仔细想了想,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干涉了白敬亭的私事。

而她作为一个邻居家的姐姐,是没有资格问这些的。

 

“抱歉啊,这些是你的私事,我没资格问的。”

忆及此,吴映洁感觉自己从心尖到舌尖都是一片苦涩的,苦的几乎让她麻木。她喝下一口汽水冲了冲味道,却冲不散心尖的疼痛。

她以为自己不在乎的,她以为自己能只把白敬亭当作一个弟弟来看待。

 

白敬亭看着她的样子,突然舍不得隐瞒自己的心思了,哪怕她并没有与自己相同的心意,他都愿意试一试。

如果瞒着会让两个人都痛苦的话,那

他宁可直接挑破。

 

“你怎么没有资格,”白敬亭放下筷子看着她,后者还有些发懵,“就凭我喜欢的人一直是你啊。”

吴映洁感觉全世界都被按了静音键,只有白敬亭的那一句“我喜欢的人一直是你”无限循环播放。

还是环绕立体声。

 

“鬼鬼,”他伸出手来拉她,笑的无比灿烂,“你呢?”

突然被撩的腿软的吴映洁下意识的回答:“我也喜欢你。”

 

 

 

 

 

事后吴映洁痛心疾首的评价自己,真是一顿烧烤就被卖了,始作俑者乐呵呵的把她拥入怀中,说你这叫弃暗投明。

“懒得跟你说啦。”吴映洁白了他一眼,“闷葫芦,要不是我说你会憋到什么时候啊?”

白敬亭认真的想了想,好像自己的计划里的确没有和吴映洁表白这一项。他的心意已经在内心里堆积了多年,时间久到几乎和心脏所有的情绪融为一体。他从没想过要单独分离这种情感,就像他从没想过要远离吴映洁一样。

 

“或许不会吧,永远都不会。”他回答的坦坦荡荡,“不过本来就没有如果的事。”

吴映洁觉得他说的很对,于是继续窝回到他怀里:“也对哦,不过或许我会憋不住先说吧。”

 

“就知道你喜欢我。”

“白敬亭先生,你的脸嘞?”

 

 

 

 

 

今年的春节,白敬亭是和吴映洁一家一块过的。

理由很充分,白敬亭实在没地方去,加上他们也谈了几年恋爱,彼此都还没萌生出要捅死对方的情感,也是时候见见家长了。

 

“白白你不要紧张哦。”吴映洁打趣的说道,“来跟我一起深呼吸。”

“我没紧张。”白敬亭瞥她一眼,“怎么感觉要见家长的人是你一样。”

吴映洁的确很紧张,瞧见那人毫不留情的戳破,丧气的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白白真是的。”

 

白敬亭停下打游戏的手,无比真诚的问她:“如果我装的很紧张,你会不会好一点?”

“你很烦诶!”飞过来的抱枕正好砸在他脸上,吴映洁对于他这种一点都不体谅自己,反而有点幸灾乐祸的嘴脸表示唾弃。

 

白敬亭伸手把她拉在怀里顺毛。

“好了好了,我这么好肯定没问题的。”

“白白我发现你真不是一般的自恋诶。”

“过奖过奖。”

 

 

 

 

 

事实证明,吴映洁的确是多虑了。

白敬亭是吴家父母眼皮子底下长大的,知根知底,对于这个从小就是老师眼中的好孩子和家长眼里的别人家的孩子自然喜欢的不得了。

吴映洁目瞪口呆的看着平常对她说句甜言蜜语就跟如临大敌的白敬亭从包里掏出各式各样的点心保健品然后用流利的口条哄得父母笑开了花。

这是假的白白吧?

 

吴映洁趁着父母做饭的时候伸手去捏白敬亭的脸,后者握着她的手问她干什么。

“我看看你把我的白白藏哪了。”

白敬亭看着她格外认真的样子噗嗤一笑,然后伸手把她拉到怀里。吴映洁仰着头捏着他的脸,白敬亭想了想之前被吴映洁逼着看的土味情话大全,决定借鉴一下。于是他转了转眼珠,无比真诚:“藏你心里了。”

 

吴映洁,KO。

 

 

 

 

 

其实事实上白敬亭也紧张,紧张的不得了。

怎么可能不紧张呢,他可是要从吴家父母手里接过吴映洁,把他们家的小公主接到自己手里,然后发誓吴大小姐从今往后绝不会受半点委屈。

 

为了了解怎么讨好丈母娘,白敬亭特意去向自己的好兄弟魏大勋讨教。

 

“不是你这样说的我好像结过很多次婚一样。”

魏大勋看着面前笑的一脸奸诈一看就没什么好事的白敬亭,打了个冷颤。

自从这货有了女朋友,这是越来越不地道,没钱借他,却有钱给他女朋友买包包。

准备打击报复的魏大勋气鼓鼓的说:“你自己悟吧,我不管。”

 

“我听说你的号里好像有一套顶级装备啊,我前几天登上你的号看了看,挺不错啊。”

“……大哥你什么时候学会的盗号。”

“刚刚……对了,能卖不少钱吧?”

 

“白敬亭!”魏大勋扬起声音,看见对面的人亮的反光的镜片叹了口气,“讨好丈母娘这事吧……”

 

 

 

 

 

晚餐是格外丰盛的大餐,一个原因是因为今天是除夕,另一个是白敬亭来了。

家里的电视一如既往的放着春晚,吴家父母在一边问着白敬亭的近况。吴映洁吃着饭看着电视,时不时被唠叨几句赶紧吃饭。

白敬亭很久没过过这么温暖的除夕了。

从前母亲还在时尚且家里还有个人,这些年他只能一个人留在B市自己过。吴映洁之前也问过他要不要跟自己一块回去,他摇了摇头说见家长还是要庄重点。

 

“你可以住在你家啊。”

“我家都没人了,回去干什么。”

白敬亭说的轻描淡写,可吴映洁知道他是无可奈何,于是也就不再强求了。

 

“我买了点烟花,等到晚上我们可以去放。”

趁着洗碗的空档,白敬亭凑到吴映洁耳边说:“还有仙女棒。”

 

吴映洁特别喜欢放仙女棒,从小就喜欢。不过小时候家里不大富裕,所以也没买过几次。白敬亭始终记得吴映洁那种想放但是又舍不得放的样子,就在心里发誓以后有钱了一定要给她买满满一箱仙女棒。

现在想起来这样的想法虽然很幼稚,但也很美好。

 

“休想拿仙女棒来贿赂我。”吴映洁瞪了他一眼,“多少都不可以。”

白敬亭将橡胶手套摘下来,然后狠狠揉了一把她的头发:“我还需要贿赂你?”

“少来哦。”吴映洁朝他做了个鬼脸,像条鱼一样从他身边溜走,“你自己洗碗吧。”

 

 

 

 

 

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吴家父母熬不住回去睡觉了,客厅里只剩下了同样困的不行的吴映洁和精精神神的白敬亭。

 

“白白,我想回去睡觉了。”吴映洁打着哈欠倒进他怀里,“我好困哦。”

“就差不到一个小时了,再等等,不然不就白熬了吗。”

 

吴映洁困的没有精神搭理他,阖着眼往他胸口蹭了蹭。春晚的歌曲放的很大声,吴映洁皱着眉让他调小一点。

良久,她听到了一声小小的叹息。

“一会倒计时我叫你,眯一会儿吧。”

 

 

 

 

 

吴映洁是在主持人数“十”的时候被白敬亭拉起来的,他的眼睛里面亮晶晶的,吴映洁还没反省过来怎么回事呢,就见着他单膝下跪在自己面前,跟变魔术一样从身后掏出仙女棒和戒指。

 

“九。”

 

“白白你这是……”

“吴映洁。”他清清楚楚的叫了一声,吴映洁差点下意识的叫一声“到”。

 

“八。”

 

“我这个人一直不大会说话,你也知道的。”

白敬亭这几年被她调戏的很少红脸了,但这次他的脸和脖子都像要烧起来一样。

 

“七。”

 

“我喜欢了你很多年,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也会一直喜欢下去。”

 

“六。”

 

“我一直担心自己没有能力给你最好的,但是后来我才发现,只要两个人相爱就没有什么是办不成的。”

 

“五。”

 

“我觉得是时候该给你一个承诺了,吴映洁,你看着我。”

吴映洁低头看着他,眼泪模糊了面前的人,可是那双眼睛依旧亮晶晶的。

 

“四。”

 

“吴映洁,你要嫁给我吗?”

 

“三。”

 

面前承载了她的整个童年,青春,贯穿了她的大半部分生命的少年单膝跪地,容色诚恳。

 

“二。”

 

吴映洁的意中人,不是盖世英雄,也没有能驾着七彩祥云。

他只是拿着仙女棒,捧着戒指和自己的一颗真心,声音颤抖的问她要不要嫁给我。

 

“一。”

 

“我愿意。”

 

 

 

 

 

“要不要一起去放烟花?”

 

 

 

 

 

十岁的吴映洁朝六岁的白敬亭伸出手,问他要不要一起去抓蜗牛。

二十四岁的白敬亭给二十八岁的吴映洁戴上戒指,问她要不要一起去放烟花。

 

原来一切都没有变。

 

 

 

 

 

念念不忘,方得回响。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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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侦全员向AU】惊蛰又霜降·二

【第二案:红白喜事案】 
 上一章
第九章:怨灵当道 
 
张若昀站在陈家门口,看着里里外外不停歇的警卫医生皱了皱眉。手下的一个小警卫向他递了一份报告,上面明明白白的写着心脏骤停这四个字。 
 
又是心脏骤停。 
张若昀气的手一抖,那张单薄的纸就哗啦啦的抖着好像要掉到地上,小警卫见着他这样子也不敢多说话,脸色苍白,抖的比那张纸还厉害。 
张若昀平常虽然还是挺算得上平易近人的,但是板起脸来实在让人害怕。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吓坏了旁人,他脸色缓和了几分,咳嗽了一声说道:“你先在门口候着吧。” 
小警卫仿佛被大赦一般小跑着离开,张若昀低头又看了一遍法医给出的报告,心情复杂。 
 
第五个了,都是新娘子在大婚当夜出了事,新郎一律是晕了过去,什么都不知道。 
若说是巧合,也没有这样巧合的。 
张若昀是地府中人,自然能隐隐约约觉出是恶鬼作怪。可是掌管捉鬼事宜的黑白无常一向是恪尽职守,也不会让一个恶鬼在凡间飘了将近一个月也不来收服的。 
 
“诶,老张!” 
张若昀捂住被这过分清脆响亮的声音震得生疼的耳朵,头也不抬就回了一句:“鬼鬼你怎么来了?还有能不能别叫我老张。” 
始作俑者在一旁笑的没心没肺,何炅忍了忍还是憋住了笑意,叫了声若昀。 
 
“何老师也来了啊,怎么不见撒老师?” 
对上张若昀明显是调笑的神情,何炅咳了两声,瞪了他一眼:“没个正形。” 
这些年仿佛是默认般,何炅和撒贝宁像是一对连体婴,几乎是形影不离的。 
或许是因为在地府时差点失去的惊心动魄,又或许是巴望着不可多得的岁月静好。 
 
张若昀从不妄加揣测别人的私事,尤其是对方是两只精明的不得了的老狐狸,只是这两人的关系实在是过于复杂。这些年他们也在私下里猜测过两人的关系—这样的会话往往是以王鸥为首的—不像是朋友,更不像是恋人。 
仿佛是两个本来就无比契合的灵魂,从相遇的那一刻开始就惺惺相惜,相辅相成。 
 
“这是怎么一回事啊?”鬼鬼指了指一片哭天抢地的陈家,“又有案子啦?” 
“估计是恶鬼出没,吓死的。”张若昀将报告揣到兜里,叹了口气,“真不知道这黑白无常是怎么做的事。” 
“这简单啊,让大老师来收了不就行了吗。”鬼鬼瞧见不是案子,兴致瞬间少了很多,打算拉着何炅回去了。却瞧见一个小警卫急急忙忙往这边赶,跑的帽子都快飞起来了。 
 
“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 
“城南甄家报案,又死了一个。” 
“新娘子?” 
“嗯,但是这回不是心脏骤停,是上吊自尽了。” 
 
张若昀闻言眉毛一挑,转过头去看何炅。见着后者会意的笑了一下,点了点头:“那就城南甄家见了。” 
 
 
 
 
 
何炅和鬼鬼回到惊蛰简单讲了一下情况,又问谁要跟着去。大张伟生怕他们又要让他负责走街串巷的调查工作,扔下手头的花生仁捂着脑袋说自己昨天晚上吹着风了,现在脑袋里就跟进了只苍蝇似的。 
 
“大老师你能再假点吗。” 
 
“小白你真是不会说话,什么叫看破不说破啊懂不懂。”大张伟佯装着痛苦的捂着额头,“再说了不是有新来的魏晨吗,不能先关照一下啊。” 
 
突然被提到的魏晨一激灵,迅速放下手中的扫把:“这怎么又跟我有关系了……不过我可以去。” 
 
王鸥看了他一眼,没再作声。虽然她并不喜欢这位地府新晋的判官—她总是觉得他手上的血腥味太重—可是多个人多个帮手却也是好的。 
 
眼见王鸥同意,白敬亭也没再继续和大张伟贫嘴,他伸手将鬼鬼的枪拿来检查了一遍,然后替她放进了包里。 
“保险给你关了,用的时候别忘了打开。” 
 
“能不能别这么腻腻歪歪的—你还担心鬼鬼受伤?她不伤着别人就不错了—人张若昀还等着呢。”撒贝宁笑着打趣道,殊不知在别人眼里他的脑袋都快跟何炅的碰到一块去了。 
 
这都是一群什么人啊没眼看没眼看。 
潘粤明叹了一口气,伸手戴上从算命先生那里买来的墨镜。 
我真是承受了我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痛苦。 
 
 
 
 
 
 
城南甄府。 
 
魏晨抬头看了一眼尚未来得及摘下的大红丝带,以及扔在地上踩进泥里的合婚庚帖,突然想感慨世事难料。 
本来是当红事准备的,谁知道现在竟然成了白事。 
 
“这是?”张若昀没见过魏晨,但他能感到同样来自于地府的阴气。魏晨笑了笑,伸出手来:“我是惊蛰的伙计,我叫魏晨。” 
 
王鸥只是瞥了他们一眼,然后半抬眼睑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死者是甄家的千金,今天早上七点的时候接到的报案,报案者是甄小姐的丈夫—张鹤。法医初步检查颈部有一道勒痕,和上吊的绳子可以吻合。留了一封遗书,经甄老爷检查后确定是甄小姐的字迹。” 
 
“你是想说自杀?”撒贝宁伸头向里探去,见着府邸里确能用华贵来形容,“这年月,难为有人这样富得流油。” 
“我觉得不是自杀。”张若昀坚定的回复道,“一定不是。” 
 
怎么着也算是一起共事了多年,何炅还真没见张若昀这么坚决过,他险些愣了一愣。 
“为什么?” 
“……朋友告诉我的。” 
 
“什么朋友?”嗅到一丝奸情味道的王鸥凑上去问道,眼神狡黠的像一只狐狸。 
“……这不是重点。” 
 
张若昀清了清嗓子,勉强让自己不显得那么尴尬和窘迫:“反正你们先查,警队这边会全力配合的。” 
 
他这话说的倒是底气十足,估计是又遇上了什么好事,上头的人不再管着行动也自由些。 
 
“之前那个恶鬼出没的事就先交由你们了,总之当心点,毕竟不是寻常的人类案子,安全最重要。” 
“放心。” 
 
 
 
 
 
 
白敬亭翻墙进了甄家。 
 
你说为什么不走正门? 
 
人太多,没挤进去。 
 
鬼鬼在墙外嚷嚷着自己也要进去搜证被白敬亭一口否决,理由也相当充分—她要是进来一圈估计也就没剩什么东西了。 
“太不够意思了吧!”鬼鬼生气的踹了一脚褪色的墙面,登时在上面留下一个灰白色的印子,“白白!” 
 
白敬亭早就一门心思扎进案子里,哪里还管得上她的叫唤。他躲到一旁的墙角处,听见两个查看现场的小警卫的低语。 
 
“甄大小姐怎么就出事了……好端端的一个人……” 
“是啊……不过听说自从那个阿双来到府里之后就一直不太平。” 
“可不是,好像连陈管家都在平日里护着她……而且据说和那张少爷……真是不好说。” 
 
阿双? 
白敬亭皱了皱眉,他向来不喜欢揣度女人间的这些门门道道,总觉得实在是无聊又无趣。况且他身边的两个女的,王鸥和鬼鬼,好的恨不能跟一个人似的,他也实在没机会体会女人间的暗流涌动。 
 
他正想着,忽而听见墙角处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闭上眼痛苦的叹了口气,然后飞快的将那个还没有来得及站稳的身子压下来。 
“不是让你在外面守着吗,怎么进来了?” 
 
鬼鬼面上一副的理所当然,小声的驳他:“我可是会隐身的,超有用的啊!” 
眼见她已经进来了,也不好再轰她走,白敬亭一手拉住她一手向前面甄小姐的房间摸过去。 
鬼鬼紧紧握着他的手,心扑通扑通的直跳。她看着这满院的喜庆颜色,突然心里一软。 
 
她和白敬亭这到底算什么? 
王鸥跟她提过一两次,认为两人既然都两情相悦干嘛不直接挑破这层窗户纸,相处起来都自如些。鬼鬼只摇了摇头,说地府从来没这种先例。 
 
但凡提到地府,那王鸥简直就跟被踩了尾巴一样,瞪了她一眼:“地府的规矩多了去了,还要每条都遵从吗?” 
鬼鬼不敢反驳她,瞧着她眼里的绝望和不甘竟一句也说不出来。王鸥停了一会,然后悠悠叹了口气,像是千年古刹里的钟发出不甘的鸣响:“别等到最后什么都来不及了,你就后悔了。” 
 
“鸥鸥……你当真喜欢了老乔?” 
从前他在时,也并没瞧出王鸥对乔振宇的不同,只是等到他魂散在地府之后,王鸥着实消沉了一段时间。 
 
“我还没来得及弄明白自己的感情,他就走了。”王鸥的语气没什么波澜,她摸了摸鬼鬼的头,“你们不一样。” 
 
不一样吗? 
 
鬼鬼紧了紧握着白敬亭的手,瞧见他将自己护在身后,忽而想抱抱他。 
实际上她也是这样做的。 
 
隔着薄薄的衣料,她将头靠在他的后背上。白敬亭先是一僵,然后迅速红了脖子和耳朵。 
 
“怎么了?” 
“没事啦,就抱你一会。可以嘛?” 
“等下你往后靠点,别踩了现场。” 
“喂!” 
“可以可以我的小祖宗。” 
 
于是撒贝宁从正门进来找他们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副场景。他回头忿忿的看了一眼专心致志跟下人唠嗑以换取线索的何炅,然后大叫道:“白敬亭你不是跟我说你是来查案子的吗!” 
 
“是在查啊。” 
“查案子需要你们抱到一块吗,白敬亭你给我松开。”内心一股自家养的白菜要被自家养的猪拱了的心酸滋味蓦然升起,撒贝宁感觉自己有一种老父亲的心酸。 
 
撒贝宁回头看了一眼笑的没心没肺的何炅,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 
还是独守空房的老父亲。 
 
 
 
 
 
 
惊蛰茶馆。 
 
大张伟坐在门口的摇椅上嗑着瓜子,潘粤明拿来支窗户的竹棍杵了杵他:“我怎么看你好像没什么事啊每天。” 
 
“小孩别管那么多。”大张伟腾出手来朝他扔了几颗瓜子,“不是让你算账的吗?算完了?” 
“没有,再说我也不是小孩。我觉得一直坐着不利于我思考,所以出来转转。” 
“你这歪理还挺多啊我说,那你怎么转我这儿来了?” 
“我发现大黑没了。” 
 
“没就没……你说大黑没了?!” 
大张伟“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潘粤明依旧是面无表情的举起空空如也的鸟笼子:“以前有这种情况吗?这是离家出走了?” 
 
大张伟暗骂一声,大黑再怎么说也是个千年的鸟妖,尽管一直没有化为人形,但是妖力也是很强的。 
这要是出去为祸四方,那个傻不拉几的魏大勋岂不要来找自己麻烦? 
 
那王鸥岂不是又要扣自己的钱? 
 
想象力过于丰富而已经联想到流落街头风餐露宿横尸惨死无人问津而打了个寒战的大张伟,决心一定要找见那只鸟。 
然后让白敬亭把它给炖了。 
 
大张伟接过鸟笼子,里面还有大黑的两三片羽毛,应该飞不远的。 
正盘算着到底要去哪里才能找的回它,突然听见窗口被人敲了几下,然后一道黑影闪过差点把自己这一身老骨头扑倒在地上。大张伟费了一番力气才将那个黑色的不明物体从身上拉下来,瞧见那是一张极为俊俏的脸。 
 
“大大大黑?” 
 
身上的气息是没错,只是这货怎么看也不像那只不会说话呆头呆脑的八哥。 
 
“哥!”扑到他身上的人欢快的叫道,“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 
不知道是不是大张伟的错觉,总感觉这货的口音好像不知道跑偏到哪里去了。 
倒有点像之前去过香港之后的陈老板的口音。 
 
“太惊喜了我天,您能先从我身上起来吗我谢谢您。” 
大黑手忙脚乱的放开大张伟,末了还帮他抻了抻衣服上的褶,然后瞪着一双大眼睛一脸真诚的看着他。 
真诚而且乖巧。 
 
确认过眼神,还是那个呆头呆脑的大黑。 
 
大张伟头痛的扶额,顺便敲了身边那个憋着不笑的潘粤明一下:“快别在这杵着了干什么呢你,你不是个凡人吗怎么看见这种情况也不带害怕的……诶客官您里边请……快去泡茶,别忘了每盏茶多收点……” 
 
“哥,你还没表扬我。” 
看着眼前人一脸乖巧等待表扬的样子,大张伟突然萌生了一种自己在带孩子的感觉,他狠狠揉了揉他的脑袋,说:“哎我天你太棒了你怎么那么棒……对了我给你起个名字吧,这么大个人别老大黑大黑的叫……叫……” 
这话刚说出口,心底一个无比坚定的声音说叫他“王嘉尔”。大张伟觉得奇怪,不过这名字也挺好听的,干脆就这个吧。 
“王嘉尔,就叫王嘉尔吧。” 
 
不知道是不是大张伟的错觉,王嘉尔那双明亮的眼睛飞速的黯了一下。不过转瞬即逝,所以他并不敢确认。 
 
“哥有什么我能干的吗?” 
上一秒还安分守己的王嘉尔下一秒就蹭到自己身边,张开双臂对自己五花大绑。 
明明是只鸟,怎么活生生让他有了大型犬的感觉。 
 
说好的八哥呢? 
 
“不不不是,你你你先放开我……” 
 
 
 
 
 
 
城南甄家。 
 
何炅等人由张若昀领着进了甄家。 
甄家是有名的茶商,里里外外的也挣了不少钱,自然家里装潢的奢华了点—不过在北平这种干燥的不得了的地方修了一条小水渠的,这还是第一次看见。 
听陈管家说,是因为甄先生的母亲是南方人,所以是照着江南水乡的样子修的,而由于天气原因,修了这么一条小水渠也就没再修其他的,就一直留着了。 
 
“看着倒挺别致的。”王鸥回应道,“也挺好。” 
“王老板的惊蛰才是远近闻名的好。”陈管家笑了笑,“我家里还有惊蛰的茶呢。” 
“不敢当不敢当。” 
 
眼见着两人又要互相吹捧起来,张若昀快走了几步,声音大了点:“这里是案发现场,报案时间是上午七点,报案人是甄灿的丈夫张鹤—我让他在张府里等着。” 
 
“张府?”何炅皱了皱眉,“可我听说张鹤是上门女婿啊?” 
“这……一会再说。”张若昀故意瞧了一眼陈管家,暗示他现在说话不方便。白敬亭联想起刚才自己听的墙角,顿时明白了大概是怎么回事。 
 
新婚之夜,丈夫就和别的女人搞到一起,第二天一早处于种种原因回到家里,发现妻子已经死了。 
不然踢凳子这么大的动作,睡在一旁的张鹤怎么可能听不见。 
 
甄灿的尸体已经从白绫上放了下来,被蒙上了白布。撒贝宁拉开白布简单查看了一下,的确脖子上有一道明显的褐色的勒痕。魏晨瞧了一眼,说道:“这是死后被勒的吧?” 
“你还懂这个?” 
魏晨倒是没遮遮掩掩,直接回答道:“嗯,懂一点。” 
 
“我就说不是自杀,你们现在信了吧。” 
张若昀面上一脸骄傲,鬼鬼瞧见他这幅表情简直跟见鬼了一眼,偷偷拽了拽王鸥的袖子问道:“鸥鸥他是之前说准了嘛?” 
 
王鸥认真的想了半晌,然后一脸痛心疾首的回道。 
“不,他是外面有人了。” 
 
 
 
 
 
 
写在后面:回归撒花,大家久等了。 
另外,由于+2平常不是很了解希望没有ooc,另外欢迎小伙伴来帮我完善一下+2的性格特点啥的。大概私设是一个看起来挺外向单纯但是有故事的蓝妖怪。 

七夕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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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魄魄AU】不如归去(06~10)

*可算写完这章了

*ooc勿怪

*祝所有高三的学长学姐 高考加油

01~05




06. 
 
早晨白敬亭醒的很早,可他并不是很想起,只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们没有分房睡,主要是怕万一有人突击检查。白敬亭本来想着要睡在地上—毕竟吴映洁还是个没出嫁的姑娘,这传出去也不合适。 
 
可哪知道她并不在意,抱了两床被子铺开来。 
还是那种结婚时才会盖的鸳鸯被。 
 
“你还担心我会对你做点什么啊?”吴映洁撇过头来看他,语气里竟然有点无奈,“放心睡吧。” 
 
明明是因为担心她好吗,怎么反而他像个束手束脚的小姑娘一样。 
他抱着胳膊看着她,好气又好笑。 
 
明明她也经历了离愁别绪,也成为了孑然一身,可怎么他还是感觉她就像是个长不大的小姑娘一样。 
永远天真,永远美好。 
 
永远不属于这里。 
 
“我睡了哦。”她穿好睡衣,慢吞吞的爬进被子里,末了还伸出手关了枕边的灯,“你要不要睡床上自己定吧。” 
 
既然吴映洁都没觉得有什么,那白敬亭自然也就不再多少什么了。他裹着被子睡到床的边上,和吴映洁那里隔着好大的一条空隙。 
 
他闭上眼,清楚的听见她平稳的呼吸声。 
 
忙了一天,她估计早就累了。晚上看报纸的时候就哈欠连天心不在焉的,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困的要死一样。 
 
白敬亭闭着眼睛想着,手竟然不自觉的在虎口的伤口上摩挲。 
他是要拿枪的,不应该伤到这里的。 
 
白敬亭叹了口气,与吴映洁有关的事好像从来都不由他控制。 
当初他自作聪明的想让她离开,以为那样就是对她最好的保护,然而兜兜转转五年间,她竟然又站到了他身边,以搭档的身份。 
而这次,他自以为用心的做了一对戒指,还不小心伤了手,可哪知道她看也不看就扔进床头柜里了。 
 
白敬亭睁开眼睛,他看见吴映洁的身形被灯光勾勒出一个轮廓,那样小小的一团。 
 
他几乎是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鬼鬼,我该拿你怎么办。 
 
他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吴映洁还在一旁睡着,不过掀了被子把大半个人都晾在外面了。 
 
白敬亭帮她重新盖好,掖紧了被角。 
他一直没有赖床的习惯,许是在军校长大,何炅和撒贝宁都属于起的比鸡早的人,他自然也就习惯于早起。 
然而今天,他一点也不想起床。 
 
窗外飘了小雨,屋里的温度刚刚好,“妻子”在一旁酣睡,怎样看都是怎样美好的一个画面。 
 
如果不在这样的时期里,大概会更好。 
 
没由来的,白敬亭想起离开军校时何炅微红的眼眶。他总是爱哭,为了这个他和撒贝宁都嘲笑过他好几次。 
明明的军人,手里掌握着生杀大权,心却柔软的一塌糊涂。 
 
可是看着何炅的眼睛,白敬亭也有点想掉泪了。 
 
他们曾在这里目送着无数学生离开,如今也轮到白敬亭了。 
 
“好好的回来。” 
何炅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你好好照顾鬼鬼,别老跟她吵架。” 
谈及吴映洁,何炅和撒贝宁每次都能换成一副老父亲的口吻。 
 
“老师,您也保重。” 
他没敢再去看他的眼睛,因为他生怕自己看了就再也不想走了。 
 
亦父亦兄,亦师亦友。 
 
白敬亭手腕上的劳力士手表是何炅送的,说这是以前学生改造的,微型摄像机,专门留给小白老师的。 
白敬亭虽然不知道谁有这样的本事,但毕竟是老师的一番心意,也就收着了。 
 
吴映洁在他身侧动了动,致使他不得不从回忆里抽身而退。他坐起身,想着该给她做点什么早饭。 
 
或许,豆浆油条就很好? 
 
07. 
 
吴映洁醒来的时候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被子也叠的很整齐。她大约有印象那人是什么时候走的,只是没有睁眼看时间。 
 
她床头放了一张纸条,白敬亭的字迹:早餐是豆浆油条,豆浆在锅里,趁热吃。 
依旧是能够力透纸背的字迹。 
 
吴映洁把纸条团成一团扔进了洗手池里,八点过五分,还来得及。 
他们的分工是白敬亭拿情报,她负责传递出去。她知道秘密据点是两条街开外的电影院,那地方离着76号并不远,走路也不过10分钟左右。 
 
豆浆还没有凉,刚好温热,可惜油条买的太早了,已经凉透了。 
吴映洁皱着眉头想要抱怨几句,才想起原来白敬亭不在,房间里空荡荡的。 
 
胡乱的塞了几口以求填饱肚子,出门前也没忘了把白敬亭给她的戒指戴在手上。 
 
其实这戒指挺好看的,她很喜欢。 
 
白敬亭现在应该已经到了76号了吧?吴映洁下意识的摩挲着戒指上的钻石,冰凉的触感才勉强让她有了点真实感。 
 
现在是1941年的春天。 
 
吴映洁坐在黄包车上,抬头看着昏沉沉的天空。偶有几只乌鸦尖叫着从她头上掠过,浮下一层淡淡的影子。 
 
出来的时候她看过了,没有人在跟踪她。毕竟白敬亭现在只是名不见经传的刚刚留学归来的学生,估计也拿不到什么重要情报,也就没人防他们了。 
况且,白敬亭入职的地方是第二大队的财务处,跟行动处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 
 
何炅他们这么安排自然有他们的用意,吴映洁参不透,只是想着这样他好歹能安全点。 
 
从前也是,现在也是。 
 
吴映洁不想提起从前,她人生的前二十四年过于美好,美好到她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把这些如梦似幻的泡沫捅破了。 
 
从她离开军校,坐上去巴黎的飞机的那一刻开始,生活就迫不及待的露出了它本来有的面目。 
 
父亲被枪杀,母亲也没能幸免于难,吴家的惨案在报纸上登的沸沸扬扬的,吴映洁也是看了同学的报纸才知道这件事的。 
 
原来被蒙在鼓里的,只有她一个人。 
 
1938年,吴映洁坐上了从巴黎飞往芒城的飞机。 
 
她曾经以为自己熬不下去了,直到一年后何炅找到她—她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那天下了大雨,他的衣裳全湿了。 
 
吴映洁赶忙把他迎进屋里,沏了壶热茶。她张了张嘴想问问白敬亭的近况,但思来想去总觉得不是时候。 
 
“何老师怎么突然来找我了?” 
“你家里的事我听说了……节哀。” 
他的音调一贯的柔和且平淡,和白敬亭说话的感觉有点像。 
不过白敬亭身上总是有少年人才有的锋芒,他的话总是有些直来直往的。 
 
“我现在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他看了一眼跃跃欲试的吴映洁,轻声笑了一声,“你不必急着给我答复,可以考虑考虑。” 
“何老师讲吧。” 
 
他跟她说让她先以音乐老师的身份待在芒城,等过些年她会和一个人搭档,一起前往上海做潜伏任务。 
 
“和谁?”她皱着眉头问道。 
 
何炅张了张嘴,吐出那个她最希望听到也最不想听到的名字。 
“白敬亭。” 
 
吴映洁想了半晌,便应下来。何炅还想让她再考虑考虑,她却摆手说不用了。 
“我愿意。” 
 
她想站在他身边,一起为着他们共同的信仰出一份力。 
她也想证明给他看,她并不像他想的那样脆弱。 
 
“夫人,新力电影院到了。” 
 
吴映洁还没有习惯这样的称呼,她晃了晃神,将车钱如数付给车夫。“新力电影院”这几个大字挂在灯牌上,明晃晃的映在她的眼里。 
 
他们,终是要并肩而行的。 
 
08. 
 
“白先生?果然是年纪轻轻一表人才啊。” 
白敬亭被人领着到了第二大队队长的办公室里,他本以为自己要面对的是一个人到中年大腹便便的男子,可哪知道面前的人瞧着也没比自己大多少。 
 
“我叫魏晨,你以后跟着他们叫我魏队长就可以。”他笑的很温柔,向前走了一步。白敬亭差点就要往后撤。 
 
不知为什么,魏晨笑嘻嘻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一条蛰伏了整个冬季的蛇。 
随时准备着出动将毒液注入他的动脉。 
 
“听说白先生是在国外上的学?” 
“是的,在巴黎。” 
白敬亭冲他笑笑,顺便补上了一句法语:“Bonjour.” 
 
魏晨只是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会说几句洋文就是牛气啊。 
白敬亭摇了摇头,说了句不敢当。 
 
“听说白夫人也是在巴黎留学的?” 
终于问到吴映洁了。 
 
白敬亭默吸一口气,只神色如常道:“她学的是音乐。” 
“改日有空约出来我也瞧瞧,想必白夫人一定是一位倾国倾城的佳人。” 
“魏队长取笑了。” 
 
魏晨盯了他半晌,最后拍了拍他的肩嘱咐道好好干,他的力气很大,而且手上的茧哪怕隔着薄薄的衣料也能感觉到—白敬亭不得不觉得他一定有着什么不简单的背景。 
 
中午十二点过五分,白敬亭看着表往家里打了个电话。按照约定,吴映洁应该十二点就到家,然后让他带她去看下午场的电影。 
 
嘟了两声之后吴映洁才接起来,白敬亭赶在面前人开口前说道:“我马上休息了,请你吃午饭吧,想吃点什么?” 
对面的人立即接道:“你下午有事没有啊?我看有部新片子上了,陪我去看看吧。” 
 
她说的自然,让白敬亭竟然有那么一个瞬间错以为真。 
 
周围人揶揄的笑起来,白敬亭佯作不好意思,压低了声音道:“几点的电影?” 
 
“下午两点,新力电影院。”吴映洁回的很快,“去看看嘛。” 
 
她语气里的撒娇无比真实,如果不是他知道她只是来做任务的,他几乎真的以为他们是夫妻了。 
白敬亭觉得,她不去做演员可惜了。 
 
“好,那我先回家接你,然后一块去吃个饭,下午我陪你看电影去。” 
说罢,白敬亭不好意思的抬起头对周围的人说了一声:“麻烦替我向魏队长请个假。” 
 
众人都笑他年纪轻轻就要应付老婆,白敬亭低着头笑了几声,说也不算什么麻烦。 
 
白敬亭骑了辆自行车回家—车是上班路上刚买的,比每天叫黄包车方便,也符合自己留学生的身份。他在拐角的地方瞧见了吴映洁说的那家电影院—新力电影院。 
 
影院的装潢并不算华丽,但从外面看起来也算是大气整洁。 
越普通越好。 
 
不知道老板是不是也是如店面一般普通的人。 
 
何炅跟他说过,做这一行的,越普通越好,最好是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 
“那我肯定很不适合做这个。”撒贝宁迅速的接了一句,“毕竟我这么帅。” 
 
何炅瞥了他一眼,表示不想跟他一般计较,然后又转过头对白敬亭说:“但是,醒目未见得就不好,只要你运用得当,这就是你的优势。” 
 
优势吗? 
白敬亭不置可否的抿唇,他从前并不愿做这刀尖跳舞的营生,觉得这就是在折磨人。 
 
然而,在军校待得越久他越清楚,自己的未来是逃不了卧底这个印章了。 
何炅和撒贝宁是怎样精明的人,他们对于他可以说是尽心尽力的栽培—这些年的学生里,有哪个是能真的做何炅和撒贝宁两个人的关门弟子的,好钢要用在刀刃上,白敬亭早就知道他的归处了。 
 
“白白,你好慢哦。” 
吴映洁穿了一条水青色的裙子,将头发挽成了一个好看又温雅的发髻。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欣赏就差点被面前的人扑倒—吴映洁抱住他,然后抬起头对他说道:“我等了好久的。” 
 
白敬亭作势也回抱住她,只是手上没怎么用劲:“我还在上班呢鬼鬼。” 
 
他语气里半真半假的责怪令吴映洁有片刻恍惚,就像是他们还在军校里一样。 
那时候他们也有搭档训练,她偶尔会和他被分到一组。白敬亭不管做什么事都是走在她身后,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她说他太慢了,他就反驳说他这是在思考。 
 
吴映洁在他怀里,盯着他身后两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人慢慢走远,才卸了力。 
她皱了皱眉,说道:“我还以为不会有人跟你呢。” 
“过段日子就不会了。”白敬亭把她的包接过来,放进车筐里,“什么电影啊?” 
 
“好像叫什么'薄命佳人'。”吴映洁皱了皱眉头,“又是什么丈夫抛弃妻子的故事……如果换作是我,估计早就把负心汉打死了吧……” 
 
白敬亭闻言动作一顿,声音里带了点调笑:“你这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吴映洁飞起一脚:“是啦,行了吧。” 
 
他瞧见她的戒指,明晃晃的戴在她手上—明明很合适。 
 
他不逗她了,拍了拍后座,说道:“上来。” 
 
吴映洁狐疑的打量了他一眼,然后问道:“你可以?” 
“当然,要不你就走过去。” 
 
白敬亭作势就要往前骑走,吴映洁双手一撑车座,动作利落的跨坐在后座上,所幸她穿的是长裙,衣料也结实,不然哪经得起她这么摧残。 
 
“看我干嘛啦,我都饿了啦。” 
“得,您坐稳了啊。” 
 
09. 
 
白敬亭把吴映洁拉到一家中式餐馆里,灯笼火红。 
吴映洁以为白敬亭不爱吃中餐,毕竟军校那几年看着他吃的都不多的样子。 
 
不过他和在军校时候也不同了。 
吴映洁想,白敬亭在军校的时候虽说跟自己关系不错,但她总觉得他们之间有一层隔膜,而且白敬亭总是想让她离开。 
 
或许人都是会变的吧。 
 
“想吃点什么?” 
“我都可以啦,听你的吧。” 
 
白敬亭点了几下头,然后要了几道菜—出乎意料的,竟然都还很合她胃口。 
 
见着四下无人,白敬亭才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道:“去见过他了吗?” 
“嗯。” 
“任务是什么?” 
“卧底76号,获取情报,做一份详尽的76号内部的结构图,直至……” 
“直至什么?” 
“直至胜利。” 
 
白敬亭并不惊讶,只是听见这两个字心里仍旧小小的激动了一番。 
胜利。 
他琢磨着这两个字的意思,翻来覆去的将其在心头熨烫着。 
 
“好。” 
他的声音迅速淹没在了喧闹的人声里。 
吴映洁抬起头来,冲他笑的很甜:“傻死了。” 
 
白敬亭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然后头一次认真的看着她。 
她的确和五年前不同了。 
 
白敬亭低下头去,尽量和吴映洁的视线错开,他不知当时自己逼吴映洁离开的举动是对是错,可是如果还能回到当时,他可能还是会做同样的事。 
 
撒贝宁当时站在他身边,看着吴映洁拎着一个大箱子四处张望。他知道她是在找白敬亭。 
白敬亭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然后就跟他说还是把窗帘拉上吧。 
 
“太晒了。” 
白敬亭觉得胸腔里很苦:“撒老师,你说她会记恨我吗?” 
 
“会。”撒贝宁毫不迟疑的点点头,“但你早就做好这个准备了不是吗。” 
 
白敬亭没有做声,只是微微颔首。 
 
“你还是想想怎么跟老何解释吧,他可没有我这样由着你来。” 
 
白敬亭的目光好像穿过了窗帘,瞧见她坐上家里的小洋车,头也不回的离开。 
你要好好的。 
 
吴映洁本来没想应和他,只是她真的很少再见到他那样纯粹的神色了。 
 
“电影多长时间?” 
白敬亭平复了一下心情,问道。 
“顶多一个小时。” 
吴映洁明显很不喜欢这部影片的名字,让她听起来就觉得很不吉利。 
 
“听说组织上让你们单线联系?” 
“对,是为了保护你。” 
 
白敬亭点了点头,只道了声谢,没再多说什么。 
 
菜上齐了,看着还都是色彩鲜亮的。吴映洁见着白敬亭兴致缺缺的样子不解,问道:“你不爱吃?” 
 
“还行吧。” 
“那你怎么不吃啊?” 
“我不饿。” 
 
白敬亭整理了一下腕表,抬头瞥她一眼:“你吃你的,不用管我。” 
 
吴映洁没有再自找没趣,她低下头,将盘子里的肥肉都挑出来。 
 
“白白,当年在学校里的时候……”吴映洁知道现在不该问这个,但是她总是忍不住想问出口,“你是不是很嫌我啊?” 
 
“没有。” 
面前的人声音毫无波澜,他端坐在餐桌的另一侧喝着粥,只是偶尔才会把眼神分给她一下。 
 
“我毕业的时候,你跟撒老师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她鼓起勇气说道,却见着面前的人愣了愣神,然后很迷茫的看着她:“我说什么了?” 
 
吴映洁那一刻觉得自己手上的戒指就像是一根刺,狠狠的扎进了她无名指里那根直通心脏的血管里。 
 
原来在她心里介怀了五年的话,于他不过是无心之语。 
原来,她在他心里,始终是一个把军校当舞厅的千金大小姐。 
 
“可能是我记错了吧,”吴映洁低下头笑了笑,“是我的错。” 
 
10. 
 
许是吃饭的时候白敬亭的话,接下来的半天里吴映洁都恹恹的。她向来对于这种电影打不起精神来,于是头一歪就靠在椅子上睡了。 
 
白敬亭进来的时候看见了影院的老板,中年人,有点发福,不过长得确实很不错,很容易就能让人想到他年轻的时候会是怎样的俊秀。 
其余外影院还有几个应侍生,白敬亭看来看去都没拿捏准那两只老狐狸会用怎样的人来跟他们接应。 
 
不过既然组织已经安排吴映洁跟他单线联系了,他也不便再去打听些什么。 
 
76号的布局……白敬亭揉了揉太阳穴,自然是要越详尽越好。可是越详尽他就必须要越靠近权力中心,不然一个小小的第二大队财务部的员工怎么能出入各个办公室呢? 
 
看来以后还是得跟魏晨搞好关系。 
 
正这样想着,忽而肩膀一沉。偏过头看去时之间吴映洁已经倚在他肩上睡熟了,影片的光打在她脸上,有种朦胧而不真切的美感。 
 
何炅在知道他们故意将吴映洁逼到国外后皱了皱眉,没急着开口。 
白敬亭知道这是他真的有些生气了。 
 
撒贝宁帮着他打圆场,说鬼鬼那样的一个小姑娘你也不忍心把她卷到这世道当中来吧? 
 
“小白胡闹,你也跟着他胡闹。” 
何炅支开他,但是声音大的仍旧能隔着门板传到他的耳朵里,“如今是什么世道?现有国再有家的道理你在我耳边说了千百遍,怎么换到自己身上就心软了?” 
 
“老何,我们要就事论事。” 
 
“好,就事论事。” 
他听见皮鞋踏在地上的响声,“鬼鬼她很优秀你不是不知道,射击打靶有多准你也看到了……何况她自己也是愿意的。你们这样就对她公平吗?” 
 
撒贝宁没在做声。 
 
白敬亭站在门外等着,手上的汗不住的出。他生怕何炅让他再把吴映洁寻回来。 
 
“下不为例。” 
所幸他们谈话的最后一句是这样的。 
 
他不能喜欢她。 
 
白敬亭稍微调整了一下位置以便她睡得更舒服一些。 
他们这种在豺狼虎豹里行走的人,是不能有这种感情的,尤其是面对搭档的时候。 
他们两个现在被绑在了一起,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不能让感情来左右自己的决定。 
 
白敬亭叹了口气,他不明白何炅为什么挑中了她。 
谁都可以,为什么偏偏是她? 
 
电影仍旧在播放着,黑白画面里苦情的女主角仍旧控诉着生活的不公。 
白敬亭低下头,鬼使神差的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最后一次,他想,好歹让他给自己单方面的感情画上一个句号。 
 
“鬼鬼,电影结束了。” 
 
从影院出来的时候吴映洁还没怎么睡醒,她一面揉着眼睛一面坐上白敬亭的自行车,将手绕过他的腰间搂住他。 
 
“晚上就喝点粥吧,吃清淡点。” 
“都行。”她的声音低低的,提不起什么兴致来。 
 
“你明天就要去上班了吧?” 
“嗯是。” 
“几点走?” 
“八点。不远,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她声音清脆的堵上了他的请求,白敬亭只能将这声叹息迎着风吞下,然后不咸不淡的说一句:“那你自己小心。”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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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我会见到你,事隔经年,我该如何贺你?

以沉默?以眼泪。

*大概是个分手后又重逢的故事*

*知道欠了你们很多文,我在抓紧补

【魄魄现实向】答案

*纯正小甜饼

*头一次写现实向,还请大家多多包容,ooc算我的

*不要上升!

*迟到的六一贺文

*配合同名歌曲食用更佳






01. 
| 有个简单的问题,什么是爱情,它是否是一种味道,还是引力 | 
 
吴映洁今年30岁。 
 
是个刚刚好的年纪,没有初出茅庐的青涩,也没有老练而油滑,她就像自己前些年想的一样,没那么幼稚,但是依旧执着而天真。 
 
她这些年一直按照自己的路线默默前进着,拍了几部剧,不温不火,但好在口碑不错;歌也发了几首,反响很好;综艺继续做着,活跃在荧幕前。 
 
大概唯一超出计划外的,就是她谈了恋爱。 
 
和那个她曾经矢口否认的大陆男艺人—白敬亭。 
 
谈了一个月的时候白敬亭就主动公开,算到如今大概也有一年了,他们下个月打算结婚。 
 
朋友说她这些年过得顺,太顺,连和白敬亭的感情之路都是顺顺当当奔着结婚领证去的。 
 
他们笑着说白敬亭大概是她的贵人,自从遇上了就前途坦荡。 
 
她将这些话原封不动的传达给白敬亭,后者则脸皮很厚的呼噜了一把她的头发:“那可不,也不看看我是谁。” 
“你这个人哦,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自恋的啊?” 
 
“那你以后正好可以多了解了解我。”他一抬手就把她圈在怀里,下巴枕在她的头顶上。 
 
哪里注孤生啦,明明很会撩的好不好? 
吴映洁在他怀里心满意足的蹭了蹭。 
 
“你们下个月就要结婚啦?真快啊。”王鸥坐在她面前感叹道,“感觉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这些年她倒是红透了半边天,前些年沉淀下来的演技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只是吴映洁看着她的行程单都有点心疼她。 
这次她是来台北拍戏,正好空出来两天,顺便来看看她。 
 
因为今天正好是吴映洁的生日。 
 
朋友多半都在微博上祝过了,关系亲密的也在微信上打趣了几句。 
独独少了白敬亭的。 
 
吴映洁知道他不会忘,因为自从他们认识开始他就没有忘过,她知道他最近又接了一部剧,快要杀青了,自然忙得很。 
 
“也没有很快啦……”吴映洁咬着面前的吸管,还是挑珍珠奶茶的珍珠死命猛吸,“都一年多啦。” 
 
“是啊。”王鸥笑着点点头,“我听说小白过几天会来台湾?” 
“嗯……大概周四的飞机。”她弯了弯嘴角。 
“我还以为他会今天来的,”王鸥耸了耸肩,“毕竟今天是你的生日。” 
“他还有戏嘞,忙得很。”吴映洁嘟了嘟嘴,“我都不敢打扰他。” 
 
“不过,他今年送了你什么呀?” 
“目前……还没。” 
 
“没有?”王鸥好看的眉毛一挑,“小白怎么回事?我可得好好说说他。” 
“哎呀鸥鸥,你也知道的嘛,他很忙的。” 
 
“很忙也要……” 
 
“鸥鸥!”吴映洁并不是个刚谈恋爱的小姑娘了,她知道白敬亭不会忘,所以自然也就不会疑神疑鬼的瞎想。她大叫了一声打断王鸥的话,然后终于没能抑制自己的心情拉着她的手摇了摇,“鸥鸥我现在真的觉得自己超幸福的!” 
 
她笑的眉眼弯弯,就像是漂泊了多年的孤舟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港口。王鸥看着她,一时间竟然鼻头有点酸:“傻丫头。” 
 
她和王鸥一直唠唠叨到很晚,最后助理不好意思的说王老师明天还有戏要拍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才勉强作罢。临走前王鸥给了她一个拥抱,再三承诺婚礼一定会去当伴娘。 
 
“那捧花一定会是你的。”她笑着在她耳边说。 
 
王鸥走以后家里一下子空起来,吴映洁缩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翻着手机。 
 
这个时间,白敬亭大概还在剧组拍戏吧? 
 
他这些年也算稳扎稳打的拿了好几个不错的剧本,也摊上了几个大制作,大概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他每天忙的连轴转,睡得越来越晚。 
 
她翻了几遍他们的聊天记录,最后的一条停在白敬亭给她回的“晚安”上。 
 
大概是过于无聊,她突然起了要逗逗他的兴致,手指动了动,发送了一条俗气至极的问题。 
 
“白白,你说什么是爱情啊?” 
 
02. 
| 爱就像蓝天白云,晴空万里,突然暴风雨,无处躲避,总是让人,始料不及 | 
 
是白敬亭先表的白。 
 
说来大概没人信的,从出道以来就扛着注孤生和钢铁直男的两面大旗的白敬亭,竟然真的会主动跟自己喜欢的女生表白。 
 
那是明侦第四季的第一期录制,他们差不多有半年没见过了。吴映洁低着头玩手机,听见他说录制完要请大家去吃火锅。 
 
她抬起头,就撞进了他一潭温柔颜色的眼眸中里。 
 
“好啊好啊,正好我今天中午没怎么吃。” 
她欢快的应了一句,却瞧见他眉间的颜色并不大好看。 
“没有时间?” 
“嗯,这次的剧本很多诶。” 
 
白敬亭跟旁边的助理说了几句,转眼就变出一捧水果糖来:“知道你就没吃,兜里揣几颗。” 
她一愣,然后笑嘻嘻的接下:“谢谢啊,白白好贴心哦。” 
 
她一早就知道他是个极温柔的人,从见到他第一眼开始。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他的眼睛里总是清明澄澈,从前他寡言,她便更有机会去看的眼睛。 
 
那双眼睛真的很好看。 
她从看第一眼就喜欢上了。 
 
可那又能怎么样呢? 
她托着腮叹了口气,她比白敬亭大4岁,也并不属于长得温温柔柔极其好看的那种。 
尽管她长得显小,然而她也知道自己并不小了。 
 
她并不认为自己这是自卑,只不过是对自己有一个合理的认识罢了。 
 
况且白敬亭又是那样一个优秀而且前途无量的人。 
 
“怎么突然叹气?”白敬亭笑着揶揄她,“剧本真这么难记吗?” 
 
“是啊,”她皱着眉头长长的叹了口气,“实在是太难了。” 
 
喜欢你这件事,实在是太难了。 
 
大概是因为录制前没头没脑的谈话,她整期都极其不在状态,甚至连和白敬亭的感情线都没顾得上,最后被全票投出了局。 
 
倒是便宜了拿着凶手牌的白敬亭了。 
 
吴映洁看着一边笑得很开心的白敬亭,佯作生气的把资料甩在他身上:“喂你很过分诶!” 
白敬亭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背:“别生气了,下回让你把锅甩给我。” 
 
什么破安慰啊。 
吴映洁想翻一个白眼,这安慰一点效果也没有。 
 
“走吧吃火锅去吧。” 
白敬亭对于哄人束手无策,拽着吴映洁的袖子往前扽了扽:“你不是中午没吃饭吗,走,这顿我请。” 
 
吴映洁哭笑不得的被他拖着往前走,他走在前面,瘦长的影子打在自己身边。 
刚刚搜证的时候也是,他走在前头,回身见她兴致缺缺就伸出手来拉她:“怎么和我搭情侣线这么不高兴啊。” 
 
哪里有不高兴,吴映洁叹了一口气,我很高兴,超级高兴。 
 
“白白,”白敬亭听见身后人的声音,脚步一顿,转过身时却见身后的姑娘眼角有些红,“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啊?” 
 
喜欢什么样的? 
白敬亭闻言眯了眯眼。 
 
“大概要很阳光,” 
他第一次见吴映洁的时候自己还是演艺圈里的无名小卒,节目里的每个人都比他名气高。他几乎是怀了诚惶诚恐的心来和前辈们一一握手,到她时却赶上一个明媚的不得了的笑:“你好我叫吴映洁,你可以叫我鬼鬼。” 
 
“嗯……不用很聪明,” 
吴映洁是真的不擅长推理。 
白敬亭托着头看着她在本上记的乱糟糟的一团,以及画的小表情,低下头掩饰自己的笑意。 
抬起头时正巧和她的目光相汇,见她垂头丧气的说了一声:“好难哦。” 
 
大概就是在那个瞬间,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心猛烈的“砰砰砰”的跳了几下。 
 
“但要善良。” 
吴映洁从来都善良,各个意义上。 
他见过网络上那些不好的舆论,一条条的,他看着都很心疼。 
 
偏偏吴映洁也是个网瘾少女,他每次见她开手机都心惊胆战的,生怕哪条不好的评论就伤到她。 
 
“其实白白你不用这么紧张的,”在白敬亭的无数次旁敲侧击之后吴映洁冲他笑了笑,“我没有那么脆弱啦,而且我知道大家就是就事论事啦。” 
 
她笑的阳光又灿烂,可白敬亭却看的心里酸酸的。 
 
他摸了摸她的头,说了一声:“没事,还有我。” 
不管外面有什么大风大浪,没关系,我都在。 
 
“这样哦。”吴映洁低下头点了点头,心里默默的将这几条和自己匹配了一下。 
其实也算吻合对不对? 
 
“鬼鬼,”白敬亭叫了她一声,“其实你这样的我就觉得很好。” 
 
吴映洁紧张的心怦怦直跳,她甚至觉得自己高中时的早恋都没像现在这样紧张过。 
 
“白白这算是,表白吗?” 
 
她玩笑般问出这句话,心里甚至已经做好了被他开玩笑带过的准备。 
 
可她却瞧见面前的人一怔,然后特别认真的点了点头。 
 
“算是吧。” 
 
吴映洁那一个瞬间觉得,自己的世界炸满了烟花。 
 
而白敬亭,是被烟花映得最亮的那一个。 
 
03. 
| 人就像患重感冒,打着喷嚏,发烧要休息,冷热交替,欢喜犹豫,乐此不疲 | 
 
也不是没生过气。 
 
吴映洁记得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白敬亭不顾她的反对在微博上公开了他们的恋情,然后任由着手机滴滴滴的响个不停。 
 
她说做地下情人不是也挺好,你现在正好是事业上升期…… 
他一把把她拢在怀里,用一个吻打断了她的话。 
 
“我媳妇儿怎么能做地下小情人呢?” 
 
她每次总能被他哄好,心里满腔满意的都是幸福。 
 
生气是因为白敬亭的游戏。 
 
吴映洁把衣服放进滚筒洗衣机,她晚上有一个小小的新歌发布会,要出去一趟。 
白敬亭最近比较闲,窝在家里打游戏,美其名曰是陪她。 
 
“白白你记得一会洗衣机响了就把衣服拿出来啊!” 
“好好好,你放心。” 
 
吴映洁本想着再嘱咐他几句,瞧见他已经戴上耳机催促着魏大勋赶紧上线就勉勉作罢。 
 
“别忘了啊!” 
 
等吴映洁回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大概距离出门两个小时。 
她在发布会上应付着记者的问题,他们都是些老练的记者,知道寻常的工作问题引不起来别人的兴致,专挑网上辛辣的八卦问题问。 
 
“请问您现在是像网上传的那样和白敬亭先生同居吗?” 
“白先生这几年发展很不错,请问您会有压力吗?” 
“请问……” 
 
她疲于应付这样的问题,但是又不能真的甩脸子,不然第二天的微博热搜估计就是“吴映洁 耍大牌”。 
 
真的很累。 
吴映洁只能挂上礼节性的微笑,说一句:“工作场合不谈私事哦,还请大家多多关注我的新歌啦!” 
 
唯一记得有一个还算比较善意的问题是“您和白先生要好事将近了吧?”。 
她真的特别认真的偏着头想了想,然后微微笑了笑:“我都听白白的吧。” 
 
后来助理在车上说,她那一笑特别温柔。 
简直贤妻良母。 
 
刚回家她就暗道不好,白敬亭依旧开着电脑打游戏。她几乎是直奔洗衣机—它孤零零的停在那里,很明显洗完衣服的提醒没能提醒到面前的人。 
 
“白敬亭!” 
她气的叫了他的全名,看着那人的表情由一脸懵转到惊慌。 
“鬼鬼鬼鬼……我我我没听见。” 
他结结巴巴的要跟她解释,却被她推到一边去。刚才在发布会上受的气现在尽数返回,吴映洁觉得眼睛有点湿。 
 
“反正我说什么你也都不听啊,”她气哼哼的把衣服都扔进衣篓子里,“道什么歉呐。” 
 
哪怕知道她现在对他发火来的无缘无故,可是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大概是因为她真的担心配不上他,担心他的喜欢不过是一时兴起。 
 
“鬼鬼,你怎么了?”白敬亭想扳正她的身体,她撇着头不想看他—然而只是徒劳,她吸溜鼻子的声音隔着好远都能听见。 
 
“对对对……对不起,鬼鬼我真没听见……都怪魏大勋。”他紧张的甚至开始结巴,连忙给她抽了好几张纸。 
 
吴映洁难得看见他的蠢样子,噗嗤一声破涕为笑:“跟魏大勋有什么关系啦?” 
 
“他说话太大声了我都没听到……你怎么了?发布会上出什么事了?” 
 
吴映洁抬头看着白敬亭,他高她好多,这样仰起头就能看见他眼睛里一览无余的都是紧张。 
她觉得自己真的有些杞人忧天。 
 
“没什么嘛,”她别别扭扭的抱着他,然后把眼泪鼻涕都蹭到他衣服上。白敬亭“诶呀呀”的叫着想要躲开,却被她抬起头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干嘛,嫌弃我啊?” 
 
“没有没有,哪敢嫌弃我媳妇儿啊。” 
白敬亭短促的叹了一口气,然后任命的把她抱在怀里:“我错了媳妇儿。” 
 
吴映洁喜欢听他叫她“媳妇儿”,语气间是别人学不来的亲昵。 
她喜欢听白敬亭说话,因为话里总能夹杂着几句京腔,她听着格外好听。 
 
“不许嫌弃我。” 
“不嫌不嫌。” 
“不许嫌我烦。” 
“哪里有。” 
“去晾衣服。” 
“好嘞。” 
 
第二天吴映洁还是上了热搜。 
 
倒不是因为发布会上的问题,而是来自于白敬亭的一条微博。 
 
图片是趁她睡着的时候偷拍的,床头的光线昏黄又柔和,就像是童话里写过的月亮河一样。 
配文很简单,只有两个字:幸福。 
 
“白敬亭吴映洁 幸福” 
 
04. 
| 那么感情,是否以此类推,有的很平淡,有的撕心裂肺 | 
 
白敬亭看到吴映洁那条没头没尾的消息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刚坐上出租。 
 
剧组那边刚刚杀青就他坐上了飞机,连杀青宴都没来的及吃。同剧组的还有一起在明星大侦探合作过的杨蓉,看着他一脸急匆匆的样子便揶揄道是回家陪老婆去吧? 
 
“可不吗。我走了哈,改天我请大家。” 
他谢过服装道具导演,以及同场搭戏的所有演员。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 
 
飞机落地是晚上10:20,打个车到吴映洁家差不多也就半个小时车程。 
肯定能赶在这一天过完之前到家。 
 
坐在车上,才终于想起来这一天都没给吴映洁发过消息,打开手机,才瞧见置顶里的那条问句。 
 
“白白,你说什么是爱情啊?” 
 
排除吴映洁看书的可能性,正巧他听说王鸥这几天在台湾拍戏,想也没想就回过去:“鸥姐来过了?” 
 
吴映洁没有问过这样的问题。 
白敬亭将手支在车窗边,她看着像是个长不大的小丫头,实际上什么都懂。 
懂应该说什么,不应该说什么,说什么会比较好。 
 
就像当年,如果不是因为瞧见她眼里浅浅的笑意,他可能也没有勇气跟她表白。 
她对谁都好,和谁组cp都无比和谐,白敬亭有时候不知道她的情绪究竟是分给自己的,还是分给什么所谓的白rap或者别的角色的。 
 
白敬亭也没想过这样的问题。 
他人生的前二十几年活得很简单,也很直接。他对于自己的感觉和目标都清楚极了。 
 
就像当认定了自己的心意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动摇过。 
 
于是就算她误投他,把他冤死,他都只会笑着说不怪她。 
他其实是一个特别想赢的人。 
 
因为喜欢,所以例外。 
 
什么是爱情? 
白敬亭听着这个问题有点想笑。 
 
大概是阴雨天,大暴雨让飞机延误了,两个都不想起床去外地拍广告的人在被子里笑出声来。他一翻身就抱住她,特别霸气的跟她说:“咱继续睡。” 
 
又或许是他们难得逛一次街,吴映洁说什么也要去给他挑一件衣服,挑来挑去总没有好看的,拉着他去楼下的甜品店里大吃一顿才肯罢休。 
 
亦或者是她缠着他让他叫她北京话,可是儿化音怎么都睡不好,听起来滑稽的很。他在一边笑的肚子疼,吴映洁拿着枕头砸在他肚子上,说:“有儿什么好儿笑儿的儿。” 
当然结局是他在吴映洁的一顿“暴揍”里笑的直不起腰来。 
 
还有就是他俩都不会做饭,有天吴映洁突然突发奇想要和他征战厨房。两个人看着黑漆漆的食品和一片狼藉的灶台,一致决定还是点外卖比较好。 
 
他知道她承受了很大的压力,所以才会选择尽早公开,在微博里秀恩爱。 
 
他们不在镁光灯下时,也像最平常的情侣那样,他吐槽她包包太多,她说他的球鞋无用。 
 
他们比他从前想过的,还要幸福。 
不会很平淡,也没有撕心裂肺,其实只要跟你在一起,不管做什么,都是爱情。 
 
白敬亭到了地方,司机师傅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个大明星,说自己的女儿特别喜欢他。 
 
他笑着回了句谢谢。 
 
吴映洁回了他一条语音,大概就是说他真不解风情。白敬亭无所谓的笑了笑,然后按下门铃。 
 
屋里传来一阵跑动的声音,紧接着是门锁打开的响动。吴映洁穿着条吊带裙子,看见他在门口整个人都惊呆了。 
 
“生日快乐鬼鬼。”他将她抱住,“怎么样,今年的生日礼物不错吧?” 
 
05. 
| 也许多年,也许瞬间,你自有答案 | 
 
白敬亭和吴映洁结婚的那天,是个天气好的不得了的艳阳天。 
 
场地是吴映洁挑的,是一片大草地。他们只邀请了各自的好友,规模不大,但是很温馨。 
 
何炅看着吴映洁,竟然自己也想要流泪。他摸了摸她的头,说了一声:“以后更是幸福喽。” 
 
吴映洁说着他简直是又要惹她哭了,镜子里的新娘婚纱雪白,眉眼弯弯。 
 
这个场景,她只在梦里见到过。 
 
王鸥如约出席,她穿了一条往日没见她穿过的白裙子,简约又好看。 
“新婚快乐,鬼鬼。” 
她抱了抱她,然后小声说:“我怎么比你还紧张?” 
 
吴映洁由他们领着走到草地上,面前的路不长,旁边坐着的都是他们共同的好友。 
白敬亭在路的中间站着,西装笔挺,神色温柔。 
 
“有请新娘入场。” 
 
吴映洁踩着高跟,一步一步走向他。 
 
她从前过的没有多好,也没有多不好,只是一个人承担着各个方面的压力,身边有人来也有人走。 
她一直觉得自己习惯了。 
 
直到遇见了他。 
 
吴映洁走到白敬亭身边,他拉起她的手。他的手有点凉,也有点湿。 
但是她拉着,就觉得未来的路都有了光。 
 
往事一幕幕就像过电影一样在吴映洁的脑海里闪过,他的青涩,他的表白心意,他对于她的宠溺。 
 
遇见了他,她才觉得原来生活这么美好。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请原谅我有点激动,”白敬亭接过话筒,他说过婚礼要自己主持,“今天这个日子,对于我来说很特别,因为它不仅是我结婚的日子,也代表了我和鬼鬼又向我们所共同期待的未来迈进了一步。” 
 
“我一直觉得,结婚是一件长长久久的事,现在更是这样觉得的。” 
 
“我不太会说情话,”白敬亭转过头来,眼睛定定的盯着她,“也不用什么生老病死的了……鬼鬼,我爱你。” 
 
吴映洁有点想哭,也有点想笑,她使劲点点头说:“我也爱你啊白白。” 
 
“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戒指是定做的,内侧刻了一小圈字,是他们两个的名字。 
白敬亭小心翼翼的将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然后看着吴映洁也将戒指套在了他的手上。 
 
“那个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啊!” 
魏大勋在旁边喊了一句,然后是底下人善意的起哄声。 
 
白敬亭往前站了一步,耳朵通红。 
“可以吗?” 
 
废话可真多啊。 
吴映洁又想翻一个白眼,她踮起脚尖,捧起白敬亭的脸,交换了一个的绵长的吻。 
 
耳边的哄闹声突然小了,她的眼里心里各个感官里大概只容得下他了。 
 
她的那个问题,大概有答案了。 
 
始于唇齿,伴于岁月。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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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魄魄AU】不如归去(01~05)

*民国向中短篇AU 剧情bug请选择性无视

*预计出场人物较多

*不定期更新 ooc勿怪 希望你们喜欢




01. 
 
白敬亭说,他见吴映洁第一面就说过,她该活在一片明媚里。 
 
她笑起来总是眉眼弯弯的,仿佛是把细碎的阳光洒进了眼睛里,带着点金灿灿的光。 
 
当初的时候她就是这样,穿着件碎花裙,站在阳光下大大咧咧的跟他问好。 
他看过她的档案,江苏吴家的别系,早年间祖父出国留学,后来就搬到了台湾定居,笼笼统统算下来也是个千金大小姐了。 
 
他从最开始就跟她说过,那里不适合她,她撑不下来的。 
 
那时候吴映洁撇过头去不想听他的话,她执拗又倔强,就像一头小兽。 
 
这转眼之间,他们分别竟也有五年了。 
 
“白白怎么倒说起我来了?”吴映洁莞尔的虚靠在他肩上,光将他们二人的声影裁成薄片映在窗帘上,竟然有些暧昧的亲昵。 
 
白敬亭摘下镜片擦了擦,他惯有这样的洁癖。 
他袖口的扣子开了一颗,露出一截白皙的的手腕和一块昂贵的劳力士手表。 
 
“你是我夫人,不说你说谁?” 
白敬亭嘴角弯了弯,伸出手臂将她拢住,不过他的力度很轻,只是轻轻的擦过吴映洁的披肩。 
 
吴映洁垂着头低低的笑了一下,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神清明的看着窗帘外的车灯。 
 
一声轻微的响动,在右下角的那一片光晕逐渐消失,最终渐行渐远再也没有踪迹。 
 
两个人都长舒了一口气,吴映洁旋即将头从白敬亭的肩膀上抬起来,白敬亭也很快的撤了自己的手臂。 
 
吴映洁一边问着他晚饭想吃什么一边检查着屋里的各个家具。常规地方她都检查了一遍,椅子,桌子底下都没有。 
 
她朝白敬亭比划了一下,意思是危险解除,见着那人拿着一壶热水就直直的浇向客厅里的那盆兰花,几声噼啪,见着白敬亭面色如常的将泥土里的窃听器拿出来,扔在她面前。 
 
那盆上好的兰花也夭折在他手里。 
 
“还是白先生仔细。”吴映洁笑着夸了他一句,“我都没有看见那里的东西。” 
 
“你要是真没看见,家里就不会让你来了。” 
白敬亭撤了脸上的笑意,低头校准着手表的时间。 
“为什么来的是你?” 
 
“你希望谁来?何先生还是撒先生?”吴映洁窝在沙发上问他,语气里有那么一点不耐烦,“白敬亭,为什么你从来就不觉得我可以?” 
 
本来该是故友见面融洽的气氛,可是吴映洁却总能被白敬亭的话气的失了分寸。 
 
八年前在军校就是这样,八年后在上海竟然还是这样。 
 
他白敬亭是不是天生就克她的? 
 
他看了她半晌,自知语失。 
“我不是那个意思,鬼鬼。” 
是他先服软示弱,唤了她孩堤时的乳名。吴映洁抱着靠垫沉默了一会,才接道:“是我太敏感了。” 
 
她歪着头想了一会,然后跟他解释道:“家里考虑你一个人在这里办事肯定不方便,特意让我来帮你。何先生有没有告诉你,任务时间是多久?” 
 
白敬亭没有回她,只是在书桌前拿着钢笔在写着什么。吴映洁凑过去看,是他们的婚帖。 
 
“你抄这个干什么啦?” 
吴映洁皱着眉头撇了撇嘴,要不是任务需要,她才不愿意就这么草草的把自己嫁给了别人。 
就连白敬亭给她的戒指,都被她仍进了床头的首饰盒里。 
 
“练练字,静静心。” 
他头都没抬一下,手下字体书写流畅俊秀。 
还是英雄牌的钢笔。 
 
白敬亭用钢笔只用英雄牌的,这一点吴映洁在军校的时候就知道。如今看着他的钢笔,心里竟然生出一种久别重逢的熟悉感。 
 
“你这连76号的大门都还没进去呢就想着任务结束了啊,看来撒老师教的不怎么样啊。” 
他练完了字抬起头来看她,眼睛里带着浅浅的揶揄。吴映洁装作没听到,问他晚饭想吃什么。 
 
“我记得你从前不会做饭?” 
白敬亭挑眉问她:“我可不想第一天就食物中毒。” 
 
“五年学个做饭总不至于还学不会。” 
 
吴映洁回身来问他:“还是西餐,可以吗?” 
 
02. 
 
八年前的吴映洁才刚刚二十岁。 
 
她全家上下没有一个人是军人,祖辈经商,家境殷实。她本可以就按着这么一条安稳路子走下去,最后挑个她喜欢的,门当户对的人嫁了,携手一生。 
 
可惜她偏偏不愿意。 
 
她不愿意如同大多数人一样闭着眼睛就这么过完一生,她不愿意看着自己的孩子也生活在被压迫的阴影里。 
 
“你要是去了军校就别叫我爸!” 
吴父被她气的头疼,捂着脑袋举起拐杖就要敲她。 
 
若是往日,吴映洁定会第一个扑上去,爹爹长爹爹短的哄着他消了气,然后窝在他怀里咯咯的笑出声。 
可这一次,吴映洁仰着头,没有动。 
 
那是她第一次违背家里的意愿,收拾行囊,独自一人上路。 
 
“鬼鬼哦,”她妈妈攥着她的手,眼里的泪花几乎是刺痛了她,“要是不行就不要勉强自己好不好,你爸爸说的是气话……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的……” 
 
吴映洁很想就这样放下包裹,抱住她妈妈说她不走了,乖乖去考音乐学院,然后出国。 
 
可是,她不能。 
 
“妈妈,我走了啊。” 
 
离开家的时候她远远的往里看,家里的小洋楼依旧显得奢华而典雅。她的母亲站在门口,裹着黑色缎子的旗袍。 
 
无端端的,她就掉下泪来。 
 
她记得军校的大门,刷了白色的漆。她记得学校门前遮天蔽日的常青树,永远郁郁森森。 
 
也是在那里,她碰见了小她三岁,却已经是她老师助教的白敬亭。 
 
她记得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站在树下,低头看着手中的名册。操场上是学员在跑圈,从他面前经过时跟他打招呼。他很年轻,吴映洁一时分辨不出来他究竟多大年纪,可能才是十六岁? 
 
“同学,你好啊?”吴映洁笑着跟他打招呼,他转过头来的那一瞬,她觉得好像有风撩起了她鬓角的碎发。 
 
“你是新生?”他的声音很好听,“叫什么名字。” 
“吴映洁,你可以叫我鬼鬼。诶你叫什么啊?” 
 
他低下头在名册上找她的名字,说了一句:“你以后会知道的。” 
 
吴映洁翻着白眼想说他一句莫名其妙,可是看着他眼角下那一颗小小的泪痣,突然什么也说不出了。 
正发着呆,她手下的重量突然一轻,抬头看时发现那人已经替她领着箱子了。 
 
“我带你去宿舍,走吧。” 
 
她对于那个九月最深的印象,全部停在那个人的军装和眼角下的泪痣上。 
 
“小白……这是新生?”待在一旁树荫底下的教官伸过头来问他,吴映洁记得他眉眼间的硬朗,“哪个班的?” 
“你们班的。吴映洁,这是撒教官,以后是你的老师了。” 
他没有叫她鬼鬼,或许是嫌弃这个名字有着过分的亲昵。他将每个字都念的字正腔圆,好听的很。 
原来他姓白。 
 
“老师好老师好。”她伸出手去握撒教官的手,面色或许有些过分的诚惶诚恐,以至于让他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你好你好,我叫撒贝宁。” 
 
他就站在一旁等着他们,颜色间没有半分不耐。 
兴许是因为他本来就没有过多的表情,嘴角一直浅浅的扬着,所以看起来就一直很耐心。 
 
“你知道他名字了吗?”许是好不容易见着一个不谙世事的千金小姐,撒贝宁便乐意跟她攀谈几句,“白敬亭,敬亭山的敬亭。” 
 
吴映洁回头看他,见他脸上好容易有了点无奈的神色:“我的英雄事迹让她慢慢了解不好吗,本来还想保持点神秘感来着。” 
 
他这样说完,便朝她伸出了手:“介绍一下,我叫白敬亭。” 
 
03. 
 
在子弹打过来之前,他曾经是北平白家的小少爷。 
 
那是太久远前的事情了,是他五岁还是六岁来着?他只记得他身边的教书先生紧紧的抱着他,带他躲上了一艘船。 
 
船上很晃,他闭着眼睛拉着教书先生的衣服,不知道自己要飘到哪里去。 
 
“你要跟我走吗?” 
“去哪啊老师?” 
“去地狱。” 
 
他被这样的话吓得瑟缩了一下,身边蓝布长衫的男子见状微微一笑,拉住他的手:“小白,别怕。” 
他的老师一直很和善,纵使他爱闹了一些却从来不打他掌心的。 
可是如今,他有些怕他。 
 
“老师骗你的……等到了下个村子老师就把你放在那,那里有个叔叔会照顾你的,好吗?” 
 
那一夜很黑,可是他老师的眼睛却亮着。白敬亭那时尚且懵懂无知,不知道死亡所谓何物。他以为他们只是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只有他和何先生去。 
 
没有爸爸,没有妈妈,也没有哥哥。 
 
要跟他走吗? 
 
白敬亭支棱着脑袋想了想,与其被一个人留在陌生的村庄里,倒不如和老师待在一起。 
 
“我跟着老师。” 
 
如此,他便跟着何炅回了军校,一待就是十数年。 
 
阔别了北平的大院,到南方的军校里住下。起初的一两年他很不习惯,湿疹起了好几次。何炅心疼的陪在他身边,给他的背上上药。 
 
“老师,我想学枪。” 
 
稚嫩的童音还没褪全,他转过头,瞧见何炅拿药的手抖了抖。 
 
除了当年他们逃离北平时他说了一次要将他带到军校以外,何炅再也没跟他说过要当军人。他这两年也只是学些寻常的书本知识,顺便让撒贝宁教了几招防身术。 
 
“你还小,不着急。” 
他的声音依旧是温吞水一样的,只不过句末夹了几句颤音。 
他轻咳了两声,然后又把药放在一旁,将衣服搭在他背上。 
“先把身体养好了再说。” 
 
“老师,”他扬了扬声叫住他,“我是真的想当军人。” 
 
何炅眼里有过迟疑和不忍,但很快的,又变成了他熟悉的波澜不惊的样子。 
 
“我去和撒教官商量商量。” 
 
他趴在藤椅上等着,等着等着就睡着了。梦里他又回到了北平,在北大读书的哥哥一把把他抱起,说是他又长高了。 
爸爸跟在他身后,说是哥哥学习辛苦别让哥哥抱了;妈妈笑着来拉他,问他以后想不想也考这所学校。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就好了。 
 
他迷迷糊糊的被雨声惊醒,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躺在了床上,盖上了被子。 
床头的被子下压着一张纸条,是何炅的字。 
 
“明早七点,东侧旗杆下集合。” 
 
吴映洁来的那年,是他当助教的第三个年头。 
 
这些年他一直在军校,看着从这里走出去的学生有的上了战场,有的做了特工。他们中大多数人都只落得一个光荣的结局,只有他,唯有他还留在军校里。 
 
为此他曾经不止一次的向他的老师提过请求,他希望自己能够到前线去,他想去抛头颅洒热血,他想把这些年在军校学到的本事都用到敌人身上去。 
 
只是每一次,他的老师都告诉他还时候未到。 
 
“小白,这种事情急不来的。” 
何炅拍拍他的肩。当年才到他腰间的小少爷身量猛窜,如今比他高出一个头来。 
“今年的新生又要入校了,据说还有一个是大家小姐,你去接一下。” 
 
白敬亭的眼神在何炅身上来来回回打了几转,最终咽下他的请求,只是立正说了声“是”。 
 
临到拐角的时候,他碰上几个正赶着要去上理论课的学生。他们穿着军装,见到他忙不迭的叫了一声:“小白老师好。” 
 
“好。” 
 
他应了一声。 
 
或许再过上几年,他们也会从这扇大门里走出去,或许回来的只有一封冷冰冰的电报。 
而他,只能在这里,日复一日的等着那个“时机”。 
 
说不清究竟是谁更可怜。 
 
他想起当年何炅吓他说要带他去地狱,这里的确是地狱。 
 
但也是天堂。 
 
他站在树荫下,一边查看新生名单一边看着操场上的学生跑圈。 
 
“同学,你好啊?” 
身侧的声音响起,他偏过头看去,见着一个年轻姑娘拎着一个大箱子。 
她穿了一件碎花裙子,那裙子他现在还记得,白底蓝花,好看的很。 
 
“你是新生?叫什么名字。” 
 
04. 
 
吴映洁和白敬亭的任务是接替已经暴露的同志,在76号里潜伏起来,提供对地下党和抗日运动有直接破坏行为的情报。 
 
白敬亭一直以为自己会接一个单人任务,毕竟这些年他一个人惯了,也不大指望找个搭档。 
 
他从前甚至以为那句时机也是何炅哄他玩的。 
 
直到那天,撒贝宁把他叫到房间里来,一同在等他的还有何炅。 
 
“组织决定派你前往上海,代号鸽子,卧底在76号里,获取情报。” 
撒贝宁将文件递到他手里:“后天出发,有专门的车送你。76号缺人,你将会以留学海外的经济顾问的身份加入,这几天我们会请专门的人来给你培训。你到时候会被安排进一所公寓里去,住进去的时候记得要查窃听器……” 
 
撒贝宁一连串说了好多话,白敬亭费力的理解着字里行间的意思,企图从他的表情里来判断任务的重要性。 
 
他从被何炅留在军校的那一天起他就隐隐有了预感,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久。 
撒贝宁站在他身前,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还是要走了。” 
 
何炅坐在一旁喝着茶,他的眉间没有他熟悉的笑意。 
这个任务很重要。 
他几乎是立即下了判断。 
 
“老师。”白敬亭叫了他一声,“这是您的安排,对吗?” 
 
何炅站起身来—岁月终究在他的眼角刻下了皱纹,白敬亭看着他,却依旧觉得他还是当年那个年轻的教书先生。 
 
那个把自己搂在怀里,眼睛明亮的先生。 
 
“你会怨我吗?” 
 
白敬亭摇了摇头。 
 
“我在哪里都好。” 
 
他早就猜到会是这样的任务,如今拿到便也不意外了。 
他没有亲人,也没有什么朋友,唯一可以算得上是有关联的只有面前的二人。 
既然他们知道他的心不是黑的,那他就不在乎世人怎么评价了。 
 
何须马革裹尸还? 
 
“你还有一个搭档,你们将会扮演夫妻,你走的那一天她会跟你一起走。” 
“我们不需要磨合磨合?” 
 
何炅摇了摇头:“你认得的,吴映洁。” 
 
她毕业已经有五年了。 
白敬亭很久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以至于他愣了好半天神才反应过来。 
“她……不是去巴黎读书了吗?” 
 
她毕业的那天被家里急匆匆的借走,说好像是直接送去巴黎读书去了。 
 
他知道她是想上战场的。 
 
“她家里人好像出了事,前几年去世了……后来她一直在做地下工作,以音乐老师的身份。” 
撒贝宁接过话,那毕竟是他亲手教起来的学生,说起来还有些不忍。 
“这次的任务,我们考虑了很久,她是最合适的人选……况且这次也是她主动请缨。” 
 
主动请缨? 
白敬亭皱了皱眉头,说了句我知道了。 
 
“小白,”撒贝宁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不必太担心。” 
 
担心谁?他自己还是吴映洁? 
白敬亭没有回话。他脑子里全是吴映洁穿着碎花裙子对着他笑的画面。 
 
他曾经一度以为他把她推向了安全,哪知道这一切只是他一个人的一厢情愿。 
 
“白敬亭。” 
 
“到。” 
 
“务必完成任务。” 
 
“是。” 
 
05. 
 
晚饭果真是像模像样的西餐。 
 
一人一份牛排,八分熟,配沙拉。 
白敬亭喜欢吃西餐,或许这是年少仅有的五六年美好日子里他脑海里最深的印象。 
 
吴映洁在军校的时候也做过饭,西红柿炒鸡蛋,还烧糊了。白敬亭笑她这样以后嫁不出去的,被她瞪了一眼。 
 
“要你管哦。” 
 
那时候吴映洁不是他名义上的妻子,可是却比如今他们相处起来更加自如。 
 
“你什么时候学的做饭?” 
 
他被培训的时候重新温习过西餐的礼仪,当他重新拿上刀叉的时候,手都在抖。 
 
回不去了,北平回不去了。 
 
“去巴黎的时候。” 
吴映洁拿刀叉把牛排分割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然后抬起头来看他一眼:“味道怎么样?” 
 
“还不错。” 
 
的确很不错,他还以为厨房会被她炸掉呢。 
 
“我也觉得挺不错的。”她重新垂下头,“明天你就要去供职了,紧张么?” 
“紧张有什么用。”白敬亭瞟了一眼她的手指,上面空荡荡的。他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有点涩。 
 
“我只是关心你一下诶。”吴映洁笑着说,“这么较真干嘛啦。” 
她眼角余光发觉白敬亭手上好像有星点光亮,定睛去看才发现他的无名指上戴着他们的“婚戒”。 
 
虽说婚是假的,可蓦地,吴映洁却觉得很对不起他。 
也不叫对不起,大概是心里有点怪怪的。 
 
白敬亭瞧见了她的愣神,只抿了抿唇:“戒指不喜欢?” 
“没有啦。” 
她小声的说了一句,然后摇了摇头。 
“那怎么不戴?” 
 
吴映洁搜肠刮肚都没找到合适的回话,瞧着他神色如常不像是在生气,才答道:“家里也没别人……何况我们本来就是假结婚。” 
 
假结婚。 
这三个字就像是敲在他心上一样,白敬亭的拳紧了紧,然后才慢慢放开。 
 
“是,你说的没错。” 
 
吴映洁长舒了一口气,尽管她偶尔会呛他几句,但心里还是有些怕他的。 
毕竟算起来他也是自己的半个老师。 
 
“出门的时候别忘了就行。” 
白敬亭低着头玩了一会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然后抬起头来对她笑了笑:“好歹也是我挑的,给个面子。” 
 
吴映洁愣在那里,不知道下一句该接什么。 
 
“我……我知道了。” 
 
白敬亭没有抬起头来看她,一时间空气里安静的只剩下他拿刀切割牛排的声音。 
 
吴映洁觉得胸口很闷,就像是要窒息了那样。 
她擅长将沉默打破,也习惯于活跃气氛,可是在他面前她永远什么都不会像个傻子一样。 
 
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明天上午你先去四处转转,熟悉熟悉这里的环境,下午买张电影票,我陪你看电影。” 
 
白敬亭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几乎如常,吴映洁看着他点了好几下头。 
 
“你的工作是音乐老师对吧?” 
“对啊。” 
“什么时候上班?” 
“后天。” 
 
白敬亭点了点头,然后起身收拾了餐盘:“我来洗吧。” 
她瞧见白敬亭的手,依旧指节分明,只是在虎口的地方有一道浅浅的疤。 
 
是新伤,她从前没见过他有疤。 
 
“白白。”她叫了他一声,却没有了下文,就像他们明明阔别经年,应该有这样那样的问候,可惜她一句也说不出来。 
 
她瞧见白敬亭眼里的笑意,那人伸出手,熟络的在她头上揉了一把。 
 
“别紧张,鬼鬼。” 
 
就像他曾经经常对她说,来鼓励她开枪的话一样。 
 
可是吴映洁一直不明白,这样好的一个人,当年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瞧着你最近几天和吴映洁老是吵架,是出什么事了吗?” 
 
“我真希望军校里没有她。”吴映洁躲在门后,用手捂住嘴巴。她看着站在撒贝宁面前的少年面色冷淡,嘴巴一张一合,“一个千金大小姐来这里,把这里当舞厅吗?” 
 
撒贝宁好像皱着眉头斥责了他几句,吴映洁统统听不见。她的耳边只剩下白敬亭近乎于冷漠的声音。 
 
为什么……为什么…… 
 
吴映洁感到脸颊上有两行冰凉凉的液体,她不想伸手去擦。 
 
这么多年过去,当回忆起这件事的时候,她还是很难过。 
 
她把他当朋友,当老师,没想到他竟然这样看不上她。 
 
她抬起头,瞧见那人背着身在水池边洗碗。 
他低垂着的头线条温柔,就像他们真的是两口子,现在吃完了饭丈夫该要洗碗一样。 
 
吴映洁很想问他,如果他早就知道如今他们是搭档,当年他还会说出那样的话来吗? 
 
“我不紧张。”她半天才只说了这么一句,“你才紧张呢。”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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